那就這么干。
果然的,景霄脫了衣服,穿著白背心,肩膀上扎著針的樣子,吸引了早上走過去往菜市場的人。
有人探頭探腦地過來看,并且議論起來。
“昨天看見放了招牌,什么診療室,我還以為干嘛的,原來真的是有中醫(yī)治病啊。”
“小姑娘瞧著很年輕,不知道行不行。”
“喲,治肩膀呢,我肩膀也疼,不知道能不能治。”
“還有艾灸的呢,瞧著挺正宗啊。”
一向高冷的景霄,在第一次做針灸的時候連親姑姑都不給看的景霄,竟然主動和人介紹了起來:“這個醫(yī)生很好,我上次針灸了一次,這個手臂已經(jīng)沒有酸痛了。”
病人說一句好,勝過醫(yī)生說一萬句。
那些看熱鬧的人頓時來了興趣,紛紛進來跟貝清歡問這問那。
貝清歡趁著停針的時間,給幾個問診的人把脈,精準地說出了他們各自的問題。
信服來得措不及防。
當即有一個老人說要留下來針灸。
貝清歡的診療室只有兩把椅子,想到景霄其實是個害羞的人,就干脆讓他先去里屋休息,等十五分鐘拔針。
需要針灸的老人坐在外面扎針。
這老人有點耳背,說話聲音比較大,他坐在門口一嚷嚷,又引來了路過的人。
就這樣,一傳十,十傳百,百里剩一。
一上午,連著景霄,竟然有五個病人停下來想試試針灸診療。
這遠遠超出了貝清歡原先的預期了,忙得手不停。
以至于等到給景霄拔了針,貝清歡都沒有時間跟他說幾句私房話。
貝清歡只好跟他說:“不好意思,我也想不到,你這一當廣告模特,效果這么好,我本來還要問問你在哪里買房子好,這下都沒有時間了。”
景霄挺替她高興的:“買房子呀……沒事,你不是在外面掛了牌子,營業(yè)到下午五點嗎?我五點以后再來找你。”
“好。”
這一天,忙碌得很。
中午飯還是宴桂芳在家等著貝清歡不回來,自作主張過來送的。
當宴桂芳聽著,貝清歡今天一上午就賺了八塊錢,簡直不敢相信:“八塊?真的?有這么多人來?”
貝清歡:“是八塊,因為其中兩個人還讓我開了方子,有一個預付了下次的錢。”
“想不到,你第一天就能這么多人來,真是太好了。”
貝清歡忍不住笑,趁著這會兒沒人,小聲告訴母親:“其實最主要是景代表犧牲色相,坐在門口讓我扎針當了活招牌,一開始都是那些個婦女走過瞄一眼,后來看的人多了,就有人進來讓我把脈,一來二去的,就直接讓我治療了!”
“犧牲色相”這話,實在是太大膽了。
“別胡說。”宴桂芳戳了戳女兒的額頭,但轉(zhuǎn)念自己也笑了出來:“不過,誰說漂亮不能當飯吃,我看這景代表,不就是漂亮能當飯吃了么。”
“可不是嘛,我就說,即便是和他裝的處對象,我也不虧。”
說到這個,宴桂芳的神色里就都是喜悅:“你還不知道吧,你和景代表處對象的事情,廠里已經(jīng)傳開了,我這傷了腿都沒幾個人到我家里看看,但你現(xiàn)在是景代表對象的事情一傳出去,今天上午,咱們筒子樓認識的,都跑來我家問是不是真的了。”
“你怎么說?”
“還不是你非說,你們是裝的嘛,我就沒太敢說,只說只是相處看看,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別人說,你就是景代表在滇省就訂下的未婚妻,還說我們故意瞞著呢!”
“啊?”貝清歡震驚:“誰說的?”
宴桂芳本來只是因為別人來問才告訴她的,所以反而沒當一回事:“咦,這不是你們自己說好的?”
貝清歡:“我們只是說過裝未婚妻的,但是沒有說是在滇省就訂下來這回事啊,我都不知道,景代表還在滇省呆過,你知道嗎?”
“我倒是聽人議論過,說是他在對越戰(zhàn)爭中立過功的,也是因為在那邊受了重傷,差點死了,才退居到后勤線,被派到我們這里當駐廠軍代表的。”
貝清歡想了想。
景霄背后的槍傷她是見過的。
但原來是在滇省受的傷,她可一點都不知道。
看來,他們還是有點緣分的,她就在滇省呆了五年,還救過一個受傷的人呢。
有機會可以問問景霄,什么情況下,會傷在肩上那個位置呢。
貝清歡吃飯的當口,又有人過來問一些頭疼可不可以扎針的事情。
偏頭痛的針灸療法,對于貝清歡來說,是芝麻小事,便馬上幫病患扎針了。
宴桂芳看女兒忙,干脆想在一旁幫忙。
但是貝清歡覺得她的腿還沒有好全,趕她回去:“媽,這里人來人往,不適合你呆,要是不小心撞到你很不好,你回家吧,你去做幾個菜,晚上我和景代表回來吃。”
“好啊!”
宴桂芳高興極了,興沖沖回家了。
來針灸的是兩個大媽,一個早上過來扎了手臂覺得有用,這不下午就把老姐妹叫來了。
兩人等著拔針的時候,不禁說起了八卦。
大媽甲:“哎我說,你們大儒巷昨天又在鬧什么?我從樓上看見好像有人打架。”
大媽乙:“你說的肯定是47號那家吧,那家子啊,沒法說,一開始只是小兩口帶兩個孩子住,有個丈母娘幫著看孩子,倒挺好的;
后來不知道怎么的,丈母娘走了,那小夫妻兩就大吵三六九了;再后來,公婆搬進來,那就沒完了,沒有一天不吵的;
前一天啊,說是那個兒媳婦在外面軋姘頭,被人保衛(wèi)科抓了,讓家里的人去領(lǐng),是半夜三更領(lǐng)回來的,那臉被扇成了豬頭,然后昨天那夫妻倆就在巷子里打架唄,你說丟人不丟人?”
大媽甲:“軋姘頭被抓?哎喲喲,那可真的是丟死人,那現(xiàn)在怎么樣了?”
大媽乙:“那個姘頭家里的老婆,是個狠的,聽說家里親爹是派出所的,前一天捉了奸,后一天就鬧到47號這個女人老公的單位了,那你想想,丟不丟人啦?所以那個老公現(xiàn)在要跟女人離婚呀,吵得不得了!”
聽到這,貝清歡都來了興趣:“啊,離婚?才住在一起幾天就離婚?離了沒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