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小云就盡量顯得若無其事的進去了一下。
為了不讓周進仁知道,這是貝清歡帶過來的人,貝清歡干脆沒進去,而是偷偷叫了張進出來問:“哎,那個人沒亂走亂問吧?”
張進:“亂走能亂走到哪里去,至于亂問……哦,他拿了院子里的一張紙,問上面的那個衣服樣子是誰畫的。”
“什么衣服樣子?”
“就是你不要的那幾張什么設計圖,畫了像旗袍領子的那種,我們拿來墊草藥,飄了一張在院子里了。”
“那你說是誰畫的?”
“我說我們老板。他說,哇,‘雷們海市現在也叫老板了?雷們海市很開放哇!’”
后半段話,張進學周進仁講話,手舞足蹈,音量很高,還帶南方口音。
貝清歡被逗笑了。
而這時,葉小云已經鬼鬼祟祟的走了出來。
她臉色通紅,拉住貝清歡小聲說:“哎,你說,我現在該怎么跟那個人說清楚呢?直接說嗎,好尷尬啊。”
貝清歡看著她這個樣子,不禁問:“你臉這么紅干什么?你不會是一眼喜歡上這個男人了吧?”
葉小云打她一下:
“你胡說什么,沒有的事,他長得又不好……那啥,也還行吧,挺時髦的,倒是比照片上要好,我就是比較喜歡時髦的,人靠衣裝馬靠鞍嘛,喇叭褲就是好看。
對了,他在信里還寫過呢,他的姐姐很多年前偷跑到香江去,現在又跑回來了,帶著他在鵬城開了服裝廠的,就做喇叭褲!你說,要是我跟他說了,我不是照片上的人,他還會愿意給我郵寄一條喇叭褲嗎?”
貝清歡:“……!”
姐妹你的臉皮是真厚!
貝清歡好無語,也不管這丫頭想什么,趁她不注意,忽然就一把將她拖進了診療室里面的小院。
周進仁看見兩人進來時那生拉硬拽的樣子,哪里還能不明白的。
但他還有些不好意思的說貝清歡:“哎,你這個同志,不是說了要給我的筆友驚喜的……嗎……”
他已經看見了貝清歡后面的葉小云。
很明顯,這個人,和照片上的人五官完全是兩模兩樣。
這讓他的話越來越輕了下去。
也是在這時,周進仁忽然發現,貝清歡因為用力拖拉葉小云,原本梳理整齊的劉海都散落了下來,反而非常像照片上的人。
這是怎么回事?
還沒等他疑惑完,貝清歡已經直接說了:
“別搞你的驚喜了,周進仁同志,我已經把你的筆友給你帶來了,但是她不是你給的照片上的人,也不叫葉云歡,她害羞,所以是拿別人的照片寄給你的。
你要是不信,可以讓她當場寫一封信來辨別真偽,現在給你們時間,你們自己說清楚,千萬不要禍禍別人。”
貝清歡說完,就把躲在她背后的葉小云拽出來,正色地說:“小云,這事必須得當面鑼對面鼓地說清楚,我就在里間畫畫,你說清楚了就來喊我。”
這是告訴葉小云,自己就在附近,讓她不用怕的意思。
事情進行到這樣,葉小云也知道,找那么多借口都是沒用的,再害怕,再心虛,再有各種念頭,都不該牽扯上貝清歡,所以必須講清楚。
貝清歡覺得今天平白耽誤了一個多小時,所以還挺心急的,回到休息室就趴在舊書桌上畫最近的連環畫稿子。
說起來還是畫畫這種活好,創意和畫法全部在自己的腦子里,只要想到了,隨時都是可以畫的。
一旦投入進了畫畫的世界,貝清歡都完全沒有去在意外頭院子里那兩個人在講什么了。
在她打好三張線稿的時候,葉小云敲了敲房間門。
貝清歡停了筆,走出去,先看了一下院子。
周進仁背著手,有些無措的站在往問診室去的方向,眉眼里很懊惱和失望,像是要馬上離開。
葉小云的臉則保持著很紅的狀態,咬著唇,一副相當委屈不甘的樣子。
看來,兩人談崩了。
不過,貝清歡還是問了一句:“都說清楚了?”
葉小云低低的“嗯”了一聲。
貝清歡:“那你們現在是要……”
葉小云湊到她耳朵邊:“他說要跟你說一聲,但你能不能讓這人馬上走?”
貝清歡只能也湊到她耳邊說話:“完全沒戲了是嗎?誰甩了誰?”
葉小云白了貝清歡一眼,躲進她的休息室里去了。
貝清歡只好出去送客。
她沒多話,只朝周進仁伸了伸手,示意他離開。
周進仁看見她,倒是笑了笑,還問:“你才是那個照片上的人,對嗎?”
貝清歡淡漠臉,繼續往外走:“對。然后呢?”
周進仁一邊跟出來,一邊偷看著貝清歡的側臉:“你……就挺好看的,比照片上還好看,你很有你們江南人的美。”
“閉嘴吧你,我美不美的,跟你沒關系。”
”我知道,但是我想問問,你有筆友嗎?我可以當你的筆友。”
貝清歡站在診療室門口,用一種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他:
“屁的筆友,沒興趣。你最好快點走,這里是軍工廠,我對象是軍工廠的軍官,要是聽說你從鵬城拿著我的照片來找,非常有可能把你扣留問話,他可以敢直接開槍的人,我相信你不會喜歡跟他說話的。”
說完她就要轉身回去。
畢竟,葉小云還在里面,顯然是還有話要和貝清歡說。
可周進仁攔住了貝清歡:“哎,你別嚇唬我,我沒有惡意的,不信你問葉云歡,啊不,葉小云,我就是跟她談論一下電影之類的事……”
“屁話真多!”貝清歡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一副混不吝的樣子:
“我說了我不感興趣。我之所以會跟你講話,完全是因為你之前拿的是我的照片,我得澄清。既然現在都講清楚了,你趕緊的離開這里,多說一句,我馬上去叫守衛來。”
“你別這樣,你等等,我再說一句,最后一句!”周進仁急得伸手拉住了貝清歡的袖子。
貝清歡眼里涌起了濃烈的反感:“放手!給你一個機會說最后一句,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