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清歡之前在領結婚證的地方,也是聽工作人員議論過。
知道朱丹紅說的都是真的。
向清歡點頭:“我理解你的意思,就是趁著結婚前,買件喜慶的衣服,那錢就折算在剩下的一百塊聘金里面。”
朱丹紅大力點頭:
“你看你看,一說你就明白了,對吧,這又不是多要他的錢,可是你知道嗎,他在領結婚證的那個地方,當著那么多人的面,出口就說我是鄉下人,不配跟城里人比,不配穿好衣服什么什么的,我心里真的是……”
朱丹紅憋氣,再大力吐出來,很生氣:
“怎么說呢,我知道我是鄉下人,但他們家不也是正兒八經找了媒人來求的么?又不是我自己非要嫁給他,既然看不起我這個鄉下人,那他怎么還要娶鄉下人呢?無非是在城里別人看不上唄?還跟我裝上了!
我才不要他!什么玩意兒!說實話,只要我放低點要求,我在鄉下也能找到很好的男人,比他俊俏呢!其實我舅舅一直想給我介紹當兵的,但是他那兒離我們遠了點,我爸不同意,不然,我嫁個軍官也是行的。”
這姑娘是真實誠,向清歡只問了一句,她差點把家底都交代了。
向清歡想,高凱旋為什么舍得賣房子的事,她肯定什么都說的。
所以,向清歡直接便問了:“丹紅同志,那你舅舅這個房子,你知道他為什么舍得賣嗎?既然我決定了要買,總是要把事情問清楚,別以后有什么糾紛之類的。”
朱丹紅似乎還沉浸在自己的婚事里。
說得太起勁,意猶未盡呢。
向清歡把她帶到食堂的空座位坐下,她還有些恍惚:
“你說什么,哦,房子啊,我舅舅那個房子……嗐,有啥舍得不舍得的呢,對他來說,那房子留著也是個麻煩事呀。他在海島那邊很多年了,娶的是他們部隊首長的女兒,所以……嘿嘿嘿,怎么說呢,有點上門女婿的意思。
當時為了他這個事,我外公外婆也是鬧得很厲害,但是人家勸我外公外婆,我舅舅在那邊,畢竟什么都要靠老丈人那邊嘛,再說了,生的兩個孩子不都是跟高家姓嗎,這種貼上來的有啥不好的?看開點。
所以后來我外公走了以后,我外婆就也去了海島了,沒再回來。我的兩個表哥都在羊城和鵬城那邊,工作都很好,他們鐵定不會回來這邊了,所以這個房子其實空了很多年了呀,沒人問過要買的,咱們鄉下都有自己房子呀,現在突然有人要買,他就趕緊賣掉了唄,不會有啥糾紛的。”
朱丹紅把高凱旋三代人的事情都說了。
向清歡看著朱丹紅清澈的眼睛,她選擇相信。
向清歡:“那就好,我是準備以后給我媽媽住的,因為我媽媽現在的房子有點糾紛,所以得另外買一處,你舅舅那個房子勝在大,院子整修好了以后,能養花種草。”
朱丹紅笑笑:“也就你們這種城里人,一天到晚想著要買個房子養花種草啥的,我們鄉下大家都有房子,有地,是不會買的。那你現在是已經決定要買了,對嗎?”
向清歡:“對的,我決定要買。你能全權代表你舅舅辦手續?”
朱丹紅:“可以的,外公去世以后,他們家的戶口本什么都是放在我們家的,我們家又只有我識字,所以肯定是我代表我舅舅辦這些事,不過我來的時候問了一下,這個房子你得跟我去一趟他們大隊辦公室簽字開證明信。
我聽說他們那個大隊現在已經劃歸平山區了,你去簽字以后,要拿一個房子產權所有和國土啥的證明單子,但是你去村里簽了字以后,也代表以后自留地什么的都是沒有了的。具體還要涉及什么,得你自己去問了。”
自留地?
還有這玩意兒的嗎?
這是之前高凱旋都沒提過的事情。
向清歡驚訝:“你說什么?他們那個房子劃歸咱們平山區,所以沒有自留地了?”
“是啊,就上個月的事。額,你什么意思,你不會是不要買了吧?”
朱丹紅很慌張。
她捂住嘴,覺得自己多嘴了。
畢竟,對于他們農村的人來說,自留地很重要,沒有的話要怎么活?
可是這個事她也是才知道的,現在怎么辦?
向清歡連忙擺手:“啊,不不不,不是的,我只是有點驚訝。”
她心里狂喜著呢。
那個房子劃歸到區里,那一片就已經屬于城里了呀,多好啊!
向清歡覺得這事還是早點去辦妥的好。
不過,也該跟景霄說一下。
只是朱丹紅不能隨便上辦公區。
向清歡出了食堂,四處張望,想找個合適的地方讓朱丹紅呆著,她自己去找景霄說一說現在的情況。
一抬頭,看見陳二槐從遠處走過來。
她連忙揮手,把人叫了過來。
“嫂子,怎么了?”
“槐子,我有點事找你們景代表說,但這邊有個女同志是外頭來的,不方便讓她在廠辦公區亂走,所以麻煩你在這里陪她坐一會兒,行不行?”
陳二槐今天穿了一身冬季軍便服,帶著冬帽,還扎了武裝帶,因為接受了向清歡的建議,最近胡子都有刮,所以整個人看起來很精神,瞧著也是正常二十五六歲的優秀青年,不再是又老又粗糙的大叔。
這會兒陳二槐聽了向清歡的話,馬上看了一眼朱丹紅。
然后他臉騰的紅了。
“啊,行,行,行的,嫂子,那,那你去忙。”
向清歡盡心盡責,又跟朱丹紅說明了一下:
“丹紅同志,你先在這里坐一坐,你剛剛說的情況,我也要跟我對象說一下,大概需要十五分鐘,咱廠里不能亂走,所以我讓我對象的同事陪你在這里坐一會兒,你同意嗎?”
朱丹紅已經看見了陳二槐。
她倒是比陳二槐大方,一雙大眼睛毫無顧忌地上下打量了一圈陳二槐,說:“呀,不愧是軍工廠,原來真的有軍人在里面的,我還以為就門口那兩個守著的,好的好的,我會好好坐著的,不給你們添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