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景霄這么說了,向清歡也重視起來。
第二天和景霄專門列出了要請的人,著手寫請柬。
最終,向清歡想趁著給貝十安康復治療的機會,跟貝十安說一聲。
只是說一聲。
貝十安已經出院,住在貝清明那套有三個臥間的大房子里。
這是整個家屬大院朝向和樓層最好的房子,是一個大戶和一個小戶打通的房子,不但面積大,還有兩個廚房,兩個衛生間和兩個陽臺。
向清歡這輩子只來過三四次,且都是站在門口拜個年罷了,真正地進入貝十安的房間,這是第一次。
本來以為家里只會有貝十安和郝滬珍,想不到,貝清明也在。
看見向清歡拎著診療包站在門口,貝清明還熱情地伸手來接那個包:“知道你要來,我請了假在家里等。”
向清歡:“……”
突然獻殷勤,非奸即盜啊你!
向清歡沒吭聲,包包沒有給他,直接進去了。
貝十安住著朝南的一個房間,還挺大的。
說起來貝清明對老頭是不錯,怪不得老頭半截身子埋土的人,還豁出命的要維護貝清明的利益。
貝十安半坐半躺在床上,看見向清歡來,上下打量幾眼,哼了一聲:“不得了,你哥是求神拜佛,才請到你這尊大佛。”
向清歡懶得理他,垂著的眼皮翻了翻:“那我走?”
老頭立馬不敢出聲。
貝清明無奈地搖搖頭,搬了椅子過來:“清歡你坐吧,爺爺從大早上就盼著你來了。”
向清歡沒坐:“盼我來干什么?沒有病人是盼著醫生來的,為了你身體著想,以后別盼我了。”
貝十安:“你是我孫女!”
可沒人想做你的孫女。
向清歡都不想鳥他,只例行公事的伸手把脈。
屋里安靜得落針可聞,貝十安大口喘氣的聲音,聽著格外讓人難受。
向清歡放下老人的手,問貝清明:“我上次開的那個藥,你沒給他抓?”
貝清明:“抓了,爺爺吃了五天,不肯再吃,說好了。唉,他就是嫌貴。”
向清歡毫不客氣地對貝十安說:
“嫌貴?你住醫院倒是不嫌貴。我可告訴你,那個藥能保你一冬天安穩的度過,不然,你這個冬天至少要去兩次醫院,你希望多給醫院付錢你就繼續別吃。”
貝十安皺眉:“你不是騙我的吧?”
“騙你有什么好處嗎?你們又不付我騙人費。你一輩子都挺會算計的,怎么輪到自己就不算計了?你一個月有退休補貼,那個藥再貴,吃一冬天,你那退休補貼也有點剩。可你要是不吃,早早死了,你大孫子就沒有退休補貼拿了呢!”
一旁的貝清明摸摸鼻子。
該說不說,好好的繼妹,就是長了一張嘴。
貝十安倒是覺得向清歡的話雖然不中聽,但也算有道理。
他不再出聲。
默許了。
這吃不吃藥的問題,就這么完美解決。
向清歡這才在椅子上坐下,聲音平靜地說:“爺爺,今天我來,除了按時給您復診,主要是來跟您說一聲,十二月二十三號,我會辦個結婚宴席。”
貝十安渾濁的老眼倒是亮了亮:“二十三號啊?到時候我應該能出門了。”
向清歡:“不,我沒想請您去。”
“你!”貝十安手指頭像以前的很多次那樣,重現向清歡眼前:“為什么不請我?我是你爺爺,你為什么不請我?”
向清明伸手,輕輕的撥開那根讓人惡心的手指:
“爺爺,第一,您的身體,不適合出門。第二,婚宴在區里的平山賓館,加上煙酒和回禮,人均八塊錢,來的每個客人送禮都要登記,你這種爺爺的身份,不給個一兩百的,您不好意思來。我體諒您現在正是花錢的時候,這個錢,您省了吧。”
貝十安開始深呼吸。
氣得。
向清歡不等他說出難聽的來,繼續勸阻:
“第三,您看,我只是這么一說,您就生氣了,到時候婚宴上,萬一我脾氣上來,跟您對罵,您一口氣上不來,我是救您好,還是不救您好?怪尷尬的。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昨晚想了一夜,我有記憶以來,您這個做爺爺的,除了血緣,沒有給過我任何東西,既然如此,我的婚宴,您也不要再出現了,咱們客客氣氣的,維持著這份血緣,就夠了。”
貝十安抬眼,瞪向清歡:“怎么沒有給,你小時候我還帶你……”
他頓住,眼珠子虛妄的轉著,似乎在拼命的想自己有沒有買過什么東西給向清歡。
最終,他想不出來,心虛地移開了視線。
但也不過是一瞬。
很快,他梗著脖子說:“我是你爺爺!你已經沒有父親,你結婚,我必須去,你是我貝家的人,你高嫁了,為什么不要我去?你要是敢不要我去,我就讓所有人都知道你不孝,你個不孝女。”
向清歡笑起來,笑得白牙閃閃,肆無忌憚。
貝十安:“你笑什么?你以為我不敢?”
貝清明在一旁給貝十安順氣,勸說:“爺爺,您身體不好,就好好養病,清歡結婚我去就夠了,您別跟她鬧了,身體要緊。”
老頭大力拍床,梗著脖子回答貝清明:“我不,我要去。我鬧什么了?我是她親爺爺,憑什么不要我去,我還得坐主桌,還有,你得給你爹留個位置,帶牌位去!放主桌,我看她敢不敢不擺!”
老人無德,那還等什么?
慣得他!
向清歡忽然出手,捏住貝十安的下巴,迫使貝十安必須看著她眼睛,冷冷警告:
“爺爺,聽不懂好賴話是吧?您如果還想多活幾年,您就別故意地說這些氣我,氣到我是會有報應的。我已經跟您說清楚了原因,如果您還執意要去,您大可以試試,我會怎么讓您后悔!
您以為我還是以前那個任你欺負的小孫女?不不不,我現在有丈夫,有舅舅,一個比一個性子剛烈,您要是還想您大孫子保住這份工作,保住這個房子,您就來,我一定給您留個上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