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向清歡對此有點不能理解：
“按理來說，她只要結(jié)婚了，這一胎打不打的，也無所謂了，這跟是不是外國人的種無關(guān)吧。怎么還搞出這么大陣仗？”
向鳳至也皺眉，內(nèi)心里的惻隱之心藏不住：
“說是一開始，是張進要求的。因為葉小云都有孩子三個月了，張進肯定不愿意跟她結(jié)婚啊，但是現(xiàn)在的政策……嘖，這街道辦的人也很難。
說是他們平時育齡婦女都有登記的，但凡結(jié)婚的，都有去家里宣傳，什么時候要孩子，什么時候該結(jié)扎，像我們家，之前也來過，這樣他們的工作就都是有數(shù)的。
然后街道辦的人是覺得，如果張進不跟葉小云結(jié)婚，那葉小云就屬于完全的計劃外懷孕，要報上去的，街道辦也要吃批評吃掛落的。這個道理你聽得懂吧？”
向清歡點點頭：“我明白了，就是那些人為了不被批評不吃掛落，就想讓葉小云結(jié)婚。”
向鳳至：“對啊，所以那天在醫(yī)院的時候，街道辦的人就拼命地勸和，讓張進跟葉小云結(jié)婚，好好地成個家，也算是解決了街道辦的殘疾人婚姻狀況隱患。他們倆結(jié)了婚以后，這孩子就算是正常的生育指標了嘛。
張進這個家伙，也挺精明，偷偷跟人街道辦的人說，讓他跟葉小云結(jié)婚也行，但是手續(xù)那些他不愿意跑來跑去辦，讓街道辦幫忙操持。
另外就是這孩子他不要，結(jié)婚可以，結(jié)婚以后，葉小云還是得去醫(yī)院打掉孩子，打掉孩子的費用，葉小云的營養(yǎng)費，也得街道辦掏。街道辦就答應(yīng)了，所以他們結(jié)婚第二天就上門，帶著葉小云去了醫(yī)院。”
不知道為什么，聽完這些向清歡心里有點說不出的難受。
她相信這是真的。
再結(jié)合剛才陳鵬年的話，向清歡多少拼湊出一個事實。
大概就是因為張進跟街道辦的人談了條件，街道辦的人覺得受到了張進的要挾，才會發(fā)生剛才陳鵬年說的，街道辦的人現(xiàn)在連糊紙盒的活也不給張進的事。
還有，想到上回在路上看見張進跟葉茂岐吵架的樣子，向清歡后背有點緊。
要是照母親這么說的，那其實，張進應(yīng)該早就已經(jīng)計劃好了要讓葉小云弄掉孩子結(jié)婚的，只是為了拿到一些費用補貼，所以才在醫(yī)院裝作不愿意，也是為了以后不用跟葉家來往，所以才裝作被葉茂岐欺負得很厲害。
男人，總是比女人更冷靜，更會計算。
也或者，這就是張進對葉小云欺騙他的還擊。
這種事，已經(jīng)說不清誰對誰錯，只能說，都是自己種的因，最終都會自食其果。
向清歡對此，除了心里有了新的決定之外，也只能嘆氣：
“唉，真不知道說啥好。那孩子實在是投錯了胎，打了或者對孩子是最好的。媽，那些婦女有沒有說，現(xiàn)在葉小云怎么樣了？”
向鳳至在此時神色也是凝重：
“能怎么樣，在家里坐小月子唄，街道辦給了十塊錢營養(yǎng)費，還說讓張進不要聲張，但是這種事，怎么可能沒人知道，不過一天，咱們這附近，該知道不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唉，所以我說了，這個世界，對女人很苛刻，要是男人發(fā)生在這種事，別人還覺得他厲害呢，可女人發(fā)生這種事，又傷身又傷心，一輩子都緩不過來。”
在這一刻，母女倆相顧無言。
向清歡抿著嘴好一會兒，說：
“嗯，所以我現(xiàn)在不生孩子。等我有了能養(yǎng)他一輩子的錢我再生。這樣的話，就算生的是個女孩，就算我的女孩遇到了這種事，我也能一輩子養(yǎng)著她，她不需要委屈，不需要緩，她可以一直做自己，遇上好男人才結(jié)婚，遇不上就不結(jié)，何必讓男人拿捏一輩子，沒勁！”
向鳳至白她一眼：“說什么胡話！哪有等有錢才生的，景霄肯定不會讓你這樣的。”
“才不是，景霄就許我這樣。景霄早就說過了，女人首先是自己，才是別人的媽媽，才是別人的老婆，才是別人的兒媳婦什么的，我可以先做自己。”
向鳳至驚訝極了：“景霄真這么說？”
“嗯，真這么說過。反正，他又沒有催我生孩子，那我就當他不急。”
“唉！”向鳳至嘆了口氣：“可是，他要真為你好，不應(yīng)該催著你生孩子嗎？女人得生了孩子，才真的算是他景家的人吧？”
這話，向清歡一點不愛聽。
她直接就懟了：
“媽！你可算了吧。你生了我，但是貝家從來沒把你當貝家人啊，再說了，要是我的價值只是生孩子，我看景霄不會跟我結(jié)婚，這個廠想要給他生孩子的，可多了去了！我的價值肯定不是生孩子，我還是中醫(yī)，我還會畫畫，我還能賺很多錢，你怎么就知道讓我生孩子！”
向鳳至都被說愣了。
最終，看著女兒傲嬌的臉，向鳳至還是笑了：
“行行行，你有本事，你能拿捏得住景霄就好，雖然我沒有錢可以養(yǎng)你一輩子，但我也是你一樣的想法，要是嫁個男人不開心，還是不嫁了，要是景霄對你不好，也可以不跟他在一起，反正現(xiàn)在你有這個診所，總不會喝西北風(fēng)。”
向清歡：“嗯，對，是這個理。但是，要是有人現(xiàn)在正喝著西北風(fēng)，那你會怎么樣？要不要同情一下？”
向鳳至一臉狐疑：“什么意思？”
向清歡就把剛才陳鵬年說的事，給向鳳至說了一遍，結(jié)尾是：“媽，我告訴你這個，可不是讓你去罵爸的，我只是想知道，你聽了人家說的關(guān)于張進和葉小云的那些情況，對于爸的提議，有什么看法？”
向鳳至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拍了一下身下的床褥。
很多細塵便飛起來，在窗口照進的光里跳舞。
向鳳至就像那細塵，輕輕地旋轉(zhuǎn)著，有些煩，也有些無奈：“爛好人！比我還像軟柿子！你別聽他的。”
向清歡終于找到機會，也嗔怪著白媽媽一眼：“先別批評他，你也差不多，不，我們都差不多，忍不住會心軟一下。不過這次，我們該商量好了來，媽你也可以說說你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