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清歡心里有著自己的主意，肯定要勸母親去做檢查，還得早點去。
“這不是問題。明天我來坐班就行，你只管放心。你們要是早點去排隊的話，半天就能檢查結束，下午爸就可以在診所替我了。
對了，我去跟李俊河說一聲，我交雙倍的油錢和人工費跟廠里借車，讓他載你和爸去醫院檢查，這樣早去早回還安全。”
向鳳至非常過意不去：
“不用這么麻煩吧，我坐公交車就行了。哎呀，你不是說你最近忙得不得了，要搞那個什么比賽嘛，怎么還讓你來坐班看診，我不想耽誤你的事。”
“媽，這事就這么定了，你全部聽我安排。”
向清歡執意要借車，幾下子把碗里的東西扒拉完，就去給軍代表室打電話了，一點不給向鳳至阻攔或者反悔的機會。
軍代表室那邊，這點面子李俊河還是要給向清歡的。
再說了，人家還給錢。
李俊河當即跟向清歡說好，明天一早六點就開著車等門口，載向鳳至去第一婦幼保健院。
向清歡特意的囑咐他：
“去的時候，我會把他們倆送上車，然后請你務必把他們送到醫院里面再給他們下車，在醫院的時候，你也等一等，等他們結束以后坐你的車回來，絕對不能讓他們倆去醫院外面。
還有，回來的時候，車子也直接開到廠里面，不要停在外面讓他們下車，這樣是給你添麻煩了，但廠里該收多少油錢和勞務費，我都給出雙倍。”
李俊河比陳二槐更加斯文聰明，當即也不問為什么要這么小心謹慎，只是一口答應了下來。
但是轉頭，李俊河就給景霄那邊打了電話，把這事匯報了一下。
晚上，景霄給向清歡打電話。
景霄就問了起來：“老婆，咱媽是有什么不舒服嗎，突然要去醫院檢查？”
向清歡心里轉了好多圈，最終決定，郭成剛忽然請假不工作，還跑到診所外面張望的事情，暫時不說了。
因為景霄人還在京北出差，她現在把這些不一定發生的事情說了，除了增加景霄的焦慮和擔憂，并不能解決問題。
遠水解不了近渴的事。
再說了，要是按照她心里的打算，只要明天解決了，基本上問題不大。
她能把控。
向清歡就笑著回答：
“沒有什么不舒服，是懷孕女同志的例行檢查，因為人家都說這個月份該做一次B超，能檢查出孩子好不好。
但是給孕婦的B超只有第一婦幼保健醫院有，媽去那邊做，我想著還是太遠了，坐公共汽車來回至少三個小時，她這個年紀還懷孕，怕是折騰不起，我就跟李俊河說了一下，錢我可以多付一點，讓媽能舒服一點。”
景霄在電話那頭聲音明顯頓了頓：“真的只是這樣？”
“真的……只是這樣。”向清歡不自覺的也頓了頓，差點就想把自己的打算說了，但想著明天向鳳至就要去醫院檢查了，難得景霄還能回來不成？
就算回來，他當女婿的，也不太方便干涉這個事。
還是別說了。
景霄似乎并不關注，在電話那邊說：“好，那你讓她多注意安全吧，我大概是后天就能回到家了。”
“有去看過爺爺了嗎？”
“還沒有，今天簽最后一些文件，明天才去。”
夫妻倆又說了一會兒家常，互相傾訴著思念，這才掛了電話。
第二天，向清歡很早就起來，等在廠門口。
她并沒有看李俊河的車什么時候來，而是一直在留意馬路兩側，以及各個弄堂口，會不會出現不該出現的身影，或許有什么可疑的車輛。
還好，沒有。
五分鐘后，李俊河就開了一輛吉普車過來，直接停在診療所門口。
向清歡走過去和他打了招呼，就假裝運動，一直看著馬路外面的動靜。
太陽都還沒有升起來，氣溫有點低，向鳳至裹著條絲巾從診所出來，臉上很興奮，陳鵬年也一樣，非常高興，扶住向鳳至一邊手臂，把她送上吉普車。
本來向鳳至還想要跟向清歡說什么，但是向清歡讓李俊河趕緊開車離開，還再次囑咐，回來以后，車子不要停在這里，要直接進廠給向鳳至下車。
李俊河答應著，駕車離開了。
向清歡繼續觀察著馬路四周。
太早了，并沒什么人路過，幾個弄堂口也沒什么行人。
直到五分鐘后，才有兩三個上早市的老年人說說笑笑走去市場。
向清歡放心地回了診療所。
七點，向清歡穿了白大褂，戴了口罩，把通往后院的門鎖住，開始一個人坐診。
她在賭。
要是貝清淑真的要對向鳳至下殺手，今天大概率會來一趟，確認一下明天向鳳至到底去不去醫院檢查。
如果不來，那可能是她想的太多太敏感。
如果來的話，大概率是會在中午休息時間或者四點下班前后。
畢竟大家都忙，貝清淑也好，郭成剛也罷，都要工作，他們也不會愿意浪費太多時間一直等著。
且看看吧。
上午的診療所，很正常。
和平時一樣，稀稀拉拉來了幾個病人看診，大部分都穿了3508廠的工作服，或者是幾個常來針灸的老病患。
到了中午的時候，忽然玻璃門上一響，有個高大的身影進來了。
向清歡抬頭一看，驚訝得說不出話。
因為，來的人，正是郭成剛。
彼時診所里還有兩個老人，一個喉嚨痛，等著向清歡給她量體溫，看是不是發燒；一個閃了腰，躺在診療床上，等著向清歡給他按摩。
郭成剛進來的時候，向清歡正好拿著體溫計塞老人嘴里。
見到郭成剛，向清歡的手都抖了一下，差點把體溫計戳進老人喉嚨里。
老人是本能的“啊”了一聲，向清歡連忙把體溫計拿出來，假裝需要重新消毒，轉過身，大步走去醫療器具柜那邊。
借著櫥柜的遮擋，向清歡不但把口罩又提上了三分，還戴了一個白色的醫生帽子，蓋住頭發和額頭，只露出一雙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