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
“不要賣關子,趕緊說。”
李承乾急不可耐地追問道。
他有點不高興,都什么時候了,杜荷這家伙還在這里耍這些小把戲。
杜荷見狀,不敢再耽擱,趕緊說出了他打聽到的消息:
“太子殿下,據(jù)我從越王身邊之人口中得到的消息,編《括地志》這件事,是二皇子給越王出的主意。”
“什么?是老二給老四出的主意????”
李承乾大吃一驚。
這個答案,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太出乎他的預料之外了。
他倒不是懷疑李逸沒有這個本事。
對李逸的能力,他沒有絲毫懷疑,畢竟李逸做出的成績擺在那里。
他只是不明白,為什么李逸會給李泰出謀劃策?
“難不成,老二投靠了老四,要幫助老四奪嫡?”
李承乾心中本能地有了這個懷疑。
產(chǎn)生這個懷疑之后,李承乾的臉色愈發(fā)陰沉,他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無比的壓力。
他最擔心的事情,發(fā)生了!
李泰本來就比他要更得到李世民的寵愛,如今又得到了李逸相助,豈不是如虎添翼?
有了李逸為李泰出謀劃策,李泰日后就能不斷為朝廷立功,那朝堂之上還能有他的立足之地?
李承乾越想,越覺得慌。
他想不通,那日他邀請李逸來東宮品茶的時候,他與李逸明明相談甚歡,兄友弟恭。
怎么轉(zhuǎn)眼之間,李逸就投靠了李泰了?
難道李逸就那么看好李泰而不看好他。
李承乾感到很受傷,有一種心理挫敗感。
帶著這樣的情緒,李承乾開口問自己的心腹謀士杜荷道:
“杜荷,你說二皇子為何要給越王出謀劃策了?難道他真的投靠了越王嗎?”
沉吟片刻,杜荷開口回道:
“殿下,眼下說二皇子投靠越王,臣覺得為時尚早。”
“畢竟,二皇子才剛回歸皇室不久,與越王也才剛認識,照常理來說,二皇子不會這么快就投靠越王的。”
“所以,臣覺得此事可能另有玄機!”
不得不說,雖然杜荷算不上什么才智卓絕的人,只能勉強算個狗頭軍師,想不出什么妙計,但作為名相杜如晦的兒子,多多少少還是從杜如晦身上學到了一點東西。
比如此刻,他就比李承乾冷靜多了。
聽杜荷這么一勸,李承乾也反應過來,他是想得有點草率了。
“那你覺得,接下來應該怎么做?”
李承乾問杜荷道。
杜荷回道:
“為今之計,我建議殿下盡快與二皇子殿下面談一番,試探一下二皇子的想法。”
“好,我今晚便設下晚宴宴請二皇子。”
李承乾點了點頭。
隨后,他叫來了東宮典內(nèi)高延福,讓高延福去宮中找李逸,邀請李逸晚上來東宮赴宴。
……
與此同時。
另一邊。
杜楚客來到李泰身邊,對李泰說道:
“殿下,臣已經(jīng)按照您的吩咐,將消息告訴杜荷了。”
聞言,李泰點了點頭。
“我的太子大哥,想必你現(xiàn)在很慌吧,接下來你會怎么做呢?臣弟我很是期待啊!”
李泰看著東宮方向,淡淡一笑。
是的,杜荷之所以能從杜楚客口中打探到是二皇子李逸為李泰提出了編撰《括地志》的主意,是因為李泰故意為之。
至于李泰要這么做的原因,也很簡單。
一方面,是為了離間李承乾與李逸之間的關系,防止有一天李逸被李承乾拉攏。
當然,在李泰的想象中,最好的情況是李承乾為此敵視李逸,做出針對李逸的行為。
那樣的話,他就能趁機拉攏李逸。
另一方面,則是為了給李承乾施加更大壓力。
李泰對李承乾這個競爭對手,還是做過一番研究的。
在他看來,李承乾有一個很大的性格缺陷,就是意志不夠堅韌,面對巨大壓力的時候,容易急躁,容易做出一些不明智的行為。
而這,就是李泰希望看到的。
畢竟,李承乾是嫡長子,占據(jù)大義名分,如果李承乾不犯錯的話,他想要把李承乾從太子的位置上拉下來,是很困難的。
“走吧,回越王府商量開設文學館,以及編撰《括地志》的事。”
李泰招呼了杜楚客一聲。
……
皇宮。
御書房。
李逸找到了正在辛苦審閱奏折的李世民。
看到這樣的情況,李逸不禁在心中感慨了一句:
“真不愧是古代著名的勞模皇帝啊。”
等日后他當上大唐天子之后,是肯定不會這么勞累的。
他堂堂一個穿越者,不需要像李世民一樣卷時間,也能讓大唐更強大。
“阿耶,忙著呢?”
李逸依舊是嬉皮笑臉地跟李世民打了招呼。
“有事就趕緊說事。”
李世民頭也不抬地回道。
他對李逸不想當太子的事,還是有點不爽。
尤其是李逸又給李泰出了一個編撰《括地志》的主意,他愈發(fā)見識到李逸的非凡能力,更覺得李逸是更合適的儲君人選。
偏偏李逸胸無大志,一心只想著賺錢,這讓李世民愈發(fā)恨鐵不成鋼。
見狀,李逸嘖嘖兩聲:
“嘖嘖,阿耶,我這可是給你匯報好消息來了,你就這態(tài)度對待朝廷的有功之臣?真是讓兒臣寒心啊!”
聽到這里,李世民自動過濾了李逸那些陰陽怪氣的話,放下手中奏章,看著李逸問道:
“什么好消息?”
“我下面那個五糧酒肆的掌柜,已經(jīng)結識了吐蕃副使昂日瓊,并且已經(jīng)跟昂日瓊談妥了青稞酒生意。”
李逸直接步入了主題。
他這次來找李世民,主要就是為了跟李世民說這件事的。
“好!干得好!”
對于李逸帶來的這個消息,李世民很滿意。
雖然吐蕃現(xiàn)在已經(jīng)臣服大唐,成為了大唐的屬國,但李世民心中很清楚,這不過是吐蕃的權宜之計而已。
根據(jù)他的判斷,吐蕃應該是因為謀取吐谷渾不成,又在吐谷渾被大唐的軍隊擊敗,所以暫時不愿意跟大唐再起沖突了,所以才有了這次派使團來長安請罪的事。
至于臣服大唐,從此成為大唐屬國的事,也應該是吐蕃之主與祿東贊在國內(nèi)早就商量好的事。
否則的話,祿東贊怎么可能拿如此重大的事來打賭?
肯定是吐蕃方面心中的底線,就是成為大唐的屬國,以此來換取與大唐的和平。
不過,這種和平注定不會長久。
就像他時刻惦記著要徹底解決吐蕃這個大威脅一樣,他相信吐蕃也不會放棄走下高原對外擴張的想法。
這幾日,鴻臚寺的人從吐蕃使團的口中,打聽到了不少關于當代吐蕃之主松贊干布的信息,并整理送給了李世民。
李世民看完之后,對松贊干布此人多了更多的重視,其絕對算得上是吐蕃的雄主。
吐蕃在這樣的人的手上,他更不相信吐蕃會真心愿意當大唐的屬國了。
因此,大唐是一定要處理吐蕃這個威脅的。
在紅景天緩解高原反應這條路不穩(wěn)妥的情況下,李世民對青稞酒計劃寄予了厚望。
如果能以此控制住吐蕃,并挑動吐蕃內(nèi)亂,那無疑是一舉兩得。
因此,此時聽到李逸說青稞酒機會已經(jīng)順利走出了第一步,他心中自然高興。
接著,李世民開始詢問李逸具體的情況。
聽完之后,李世民開口對李逸說了一件事:
“大唐已經(jīng)與吐蕃已經(jīng)商議好了,兩國確定會開通互市,地點在松州州城西北三百里的甘松嶺。”
“這么說的話,我可以把青稞酒的釀酒工坊開在松洲州城。”
李逸開口道。
聽李逸這么一說,李世民便猜到了李逸的打算:
“你要把青稞酒再賣給吐蕃人?”
“對,不把酒賣給他們,我怎么把買青稞的錢賺回來?”
李逸很干脆地承認了自己的打算。
“既然這樣的話,那青稞酒計劃,朝廷就不給你錢了。”
李世民自然而然地對李逸說道,沒有半點不好意思。
李逸愣了一下,然后嚷嚷起來:
“阿耶,您這就過分了哈,合著我光給朝廷辦事了,一點好處沒有啊。”
李世民瞪了李逸一眼:
“你是大唐二皇子,并且馬上就要被封楚王了,為朝廷辦點事,不應該嗎?”
“應是應該,但不能讓我既出力,又出人,還得出錢吧?”
李逸還在試圖為自己爭取好處。
李世民斜了李逸一眼:
“出錢?我看你是要賺錢吧?”
真當他不知道啊。
五糧液、五糧醇等這些酒,每天都在為李逸賺大筆的錢。
他敢肯定,李逸肯定會高價把青稞酒賣給吐蕃人。
到時候,不僅會把買青稞的錢賺回來,而且還會賺更多。
對于李世民的猜測,李逸堅決否認:
“賺不了,買貴了,吐蕃人也買不起啊!”
“為了青稞酒計劃的順利進行,我只能便宜把青稞酒賣給吐蕃人。”
“少胡扯,總之朝廷不會出這筆錢的,你自己解決吧。”
李世民壓根不信李逸的這番說辭。
看見李世民的態(tài)度堅決,李逸也不失望。
“哎,行吧,那我就當為朝廷做貢獻了。”
李逸嘆了一口氣,然后接著向李世民提出了一個要求:
“阿耶,錢我自己出了,不過您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么事?你先說來聽聽。”
李世民回道。
“我王府的私軍,你再多給我一千人。”
說出自己的要求后,李逸緊接著解釋道:
“這一千人,我打算用于保護在松洲州城的釀酒坊。”
“您也知道,烈酒的釀造方法,是我獨有的,別人都不知道。”
“故而,到時候松洲州城的釀酒坊開了之后,保不準就會招人惦記,就好像當初滎陽鄭氏想搶奪我的五糧液釀酒方法一樣。”
“所以,我需要足夠的人手保護釀酒坊。”
“尤其是在遠離長安的邊境城池,魚龍混雜,此事更有必要。”
其實李逸也可以通過招募釀酒坊護衛(wèi)的方式來解決這個問題。
但其一,他現(xiàn)在是二皇子,大肆招募護衛(wèi),保不齊就有人會這件事做文章,污蔑他心懷不軌什么的。
雖然他覺得李世民應該不會相信這樣的舉報,但萬一呢?
再說,沒必要為自己留下這樣的隱患。
其二,相比從民間招募的護衛(wèi),從李世民手中要過來的士兵,無疑更加精銳,戰(zhàn)斗力更強。
所以,李逸經(jīng)過衡量之后,決定找李世民要這批人。
剛才李世民說不給他錢用于執(zhí)行青稞酒計劃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想到可以借機提這件事了。
至于要錢什么的,只不過是談判策略而已。
大體意思就是:您看,我都不要錢了,您總該不好意思再拒絕我這個要求了吧?
聽完李逸的這個要求,李世民略一思索,覺得李逸的這個要求確實很合理。
而且青稞酒計劃很重要,不容有失。
于是,李世民點頭道:
“可以!”
“我再給多給你一千私軍。”
“不過,養(yǎng)這些私軍的錢,得你自己出。”
“行。”
李逸很干脆地答應下來。
再過幾天,他的琉璃鋪子就要開了,他又多了一個賺大錢的產(chǎn)業(yè),多養(yǎng)一千私軍沒有任何問題。
哦,還有跟李世民合作的鹽生意,等未來正式開展,更是暴利。
總之,他不會缺錢,就算再來一千私軍,他也養(yǎng)得起。
李世民也很相信李逸的賺錢能力,所以對李逸一口答應并不意外。
提起李逸王府私軍的事,李世民開口對李逸道:
“有件事忘記告訴你了,蘇定方被我貶官了,現(xiàn)在是正五品下的懷化郎將。”
聽到這個消息,李逸吃了一驚:
“貶官?為啥?他犯什么事了?”
“他沒犯什么事,我是特意找個借口把他貶官的,你應該明白吧?”
李世民意味深長地對李逸說道。
要是原主李逸,這時候肯定會懵逼。
但前世是霸道總裁的穿越者李逸就不同了,他一聽李世民這話,頓時就明白李世民是在干什么了。
說白了,這是為他施恩給蘇定方創(chuàng)造條件。
之前李世民就給他說過這件事,蘇定方原本是正四品下的左衛(wèi)中郎將,而他府中的典軍是正五品上,因此蘇定方未必愿意去他府中。
當時李逸還說能解決這個問題。
不過現(xiàn)在看,李世民沒給他自己解決這個問題的機會,直接為他創(chuàng)造了一個更好的機會。
先把蘇定方貶為正五品下的懷化郎將,然后去李逸府中當正五品上的典軍,就變成升職了。
這種做法,就跟原本歷史軌跡中,李世民在駕崩前找借口把李勣貶到外地,然后讓李治登基后再將其召回是一個道理。
“多謝阿耶對兒子的照顧!”
李逸朝著李世民誠心實意道謝道。
不得不說,有了李世民這樣的操作,他確實更容易收服蘇定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