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林瑾薇這小心虛的表情,姜堰就知道自己說中了。
不過,姜堰可沒有對別人家世刨根問底的癖好。
見姜堰往前走,沒追問下去的打算,林瑾薇松了口氣。
她真怕姜堰了解清楚后,他們就沒辦法當朋友相處了。
“你對你前妻還有感情,所以你不想追究這件事?”
路上,林瑾薇問。
“那倒不是,這件事的主謀或許是她,但肯定不是她做的。我現(xiàn)在名聲本就不好,若是沒證據(jù)的前提下去澄清,你認為,對誰有利?”
林瑾薇沉默道:“的確,現(xiàn)代社會尤其在感情上,對女性的包容力遠大于男性。”
真若公開撕逼,對方只要一句‘家暴、出軌’什么的,姜堰就算有十張嘴也解釋不清。
就算真解釋清楚了,可那時誰又會在意真相呢?
反而姜堰的履歷會被搞得渾濁,影響未來前景。
“可……難道你就這么忍讓嗎?”
林瑾薇打心眼為姜堰感到不值得。
姜堰笑了笑道:“實踐揭開事實,事實就是真理,這不會錯的。”
當醫(yī)生最常見的,就是被人誤解。
尤其被社會,被家屬誤解。
這也是因為部分同行瞎搞,壞了整體的名聲。
姜堰對此已經(jīng)習以為常。
林瑾薇輕咬薄唇,此時她覺得身旁男人十分神秘,就像她經(jīng)常看不透自己的父親。
“薇薇。”
迎面走來一對老夫妻。
正是王建文老夫婦。
王建文看到姜堰,臉色難看:“現(xiàn)在全校業(yè)內(nèi)都傳開了,你還有臉繼續(xù)留在這兒?”
姜堰嘆道:“老爺子,我平生一共11篇SCI論文,我一人是完不成這彌天大謊的。如果我有同伙,為什么所有人都在詆毀我,沒人站出來幫我說話?”
王建文一怔。
這富有的深意的話,讓他稍有些恍惚。
但想到看了幾十年的《江南學術(shù)周刊》,從未發(fā)生過什么假信息,所以這點的疑慮很快就被打消了。
“薇薇,晚上哪也別去了,住爺爺那兒,有你房間。”
王建文用命令的口吻道,不等林瑾薇拒絕便先行離開。
“王爺爺……”
林瑾薇想要追上去解釋,被王夫人拉著制止了。
“現(xiàn)在輿論這么大,小伙子正是風口浪尖,任何的解釋只會火上澆油。”
王夫人道,這也話也是在安慰姜堰。
姜堰頗為感動。
忽然,他目光一動,仔細審視王夫人,皺眉道:“奶奶,你最好馬上去醫(yī)院檢查心臟和頸動脈血管!”
王夫人一怔,笑道:“小伙子,謝謝你的關(guān)心。上個月我剛查過了,都是些老毛病,按時吃藥就行。”
見姜堰還要說什么,王夫人便率先道:“天也晚了,現(xiàn)在去醫(yī)院給人添麻煩,明天一早我就去做檢查。”
老太太都這么說了,姜堰只好作罷。
不過在他們準備離開時,姜堰將林瑾薇拉到一旁:“我手機開鈴聲了,如果老太太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第一時間打電話給我。”
林瑾薇起初也覺得姜堰有些大題小做,因為上個月的體檢,還是她陪老太太做的。
但想到自己‘親身經(jīng)歷’姜堰超出常人的醫(yī)術(shù)和判斷,她便將這件事記在了心頭。
目送老太太離開,姜堰心事重重。
中醫(yī)講究‘望聞問切’。
姜堰吃透了正統(tǒng)《黃帝內(nèi)經(jīng)》,加上上一世幾十年的經(jīng)驗,一眼就看出老太太身體極不樂觀,在未來的24小時內(nèi)必會發(fā)病!
屆時,生死一線!
姜堰顧不上晚飯,先打車去了附近一家中藥店。
這家店價格昂貴,但勝在草藥年份足、藥效效好,是市面上那些速成中藥遠沒法比的。
“你哪來的這藥方,我都沒見過,小心吃死人啊。”
守藥房是個大爺,藥方上各藥材配比看的直皺眉頭。
這搞不死,真會吃死人。
姜堰沒接話,而是在藥方上做標記:“三兩文火,半斤烹煮,調(diào)二錢,保留五味四氣。”
大爺表情越發(fā)錯愕。
被姜堰這么一細分,仔細琢磨這藥方,竟真藏了些玄妙。
“小子,行家啊!”
大爺驚嘆。
“抓緊煎藥,救人用。”
姜堰沉聲道。
但愿用不上。
大爺不含糊,趕忙操作起來。
“姜堰?”
蘇婉清走了進來。
后面還跟著剛停好車的王明偉。
“呦?你怎么在這兒?”
王明偉很驚訝,掃一眼四周,恍然道:“你是知道自己名聲臭了,想在這兒買點山貨,好討好學校領(lǐng)導,幫你出面平息輿論吧?”
姜堰看著這對男女,冷笑道:“你們這算是不打自招嗎?”
一切說得通了。
王明偉好歹是個市長秘書助理,雖然級別不大,但面子大。
他‘舉報’的信息,《江南學術(shù)周刊》的主編肯定重視。
“什么啊,你可別冤枉好人。”王明偉嘴上這么說,嘴角戲謔可一點都不藏著:“你學術(shù)造假的事兒早就傳開了,想不知道都難啊!不過你現(xiàn)在想送禮,是不是有點晚了?”
姜堰冷笑聲,瞥一眼蘇婉清:“跟我玩著一套?你把握不住,小心被反噬。”
蘇婉清淡淡道:“所有的事我并不知情,不過我還是要勸你一句,既然你選擇窩囊一輩子,那你就老實等輿論風波過去,興許還能保住你現(xiàn)在的工作。”
藥童拿來精美禮盒,里面躺著一株山參。
姜堰見狀,冷冷一笑。
他和蘇婉清這女人,已經(jīng)不是一路人了。
叮鈴鈴——
這時,手機響了!
手機里傳來林瑾薇急切的哭腔:“你在哪!奶奶突然暈倒,快不行了!”
“我馬上回去!”姜堰掛電話,沖里屋喊道:“時間到了!趕緊裝藥!”
“在裝了,催命啊。”
大爺灰頭土臉的拿來一袋封裝好的湯藥。
姜堰拿到手便要離開。
蘇婉清見狀,攔住道:“你別白費功夫了,人一旦沒權(quán)利,沒身份,走哪都如一條狗受待見。就算你買再珍貴的補品,也沒門路送出去。”
“滾!”
姜堰低怒道!
蘇婉清臉色一變,姜堰推開蘇婉清趕去學校。
“一個人人喊打的喪家犬,看你能狂幾時。”
王明偉沖著背影大罵,然后安慰蘇婉清:“我在!他不敢打你!”
“他居然敢兇我……”
蘇婉清簡直不敢相信,一個十多年來,對自己言聽計從的‘舔狗’,竟然差點要對她動拳腳!
“他現(xiàn)在就是條瘋狗,逮誰咬誰。我看,咱們也別念著什么舊情了,該加點壓,讓他認清自己是幾斤幾兩。”王明偉笑瞇瞇道。
蘇婉清輕輕點頭,沒有直接表示。
見狀,王明偉當即拿出手機:“周主編嘛?你的篇文章我看了,不夠深刻,像姜堰這種敗類不應(yīng)該只是名聲受損,咱們該加大些力度,至少他不應(yīng)該繼續(xù)頂著‘南大學子’的名頭,污了我們的教育。”
周主編:“您的意思是……”
王明偉:“不是我的意思,而是社會需要學校做出些表率才是呀。”
“懂了!”
“很好,你們下半年銷售指標已經(jīng)有了。”
掛了電話,王明偉看著姜堰離去背影,獰笑自語:“我不過一個電話的事兒,就能毀掉你寒窗苦讀十幾年的成果!你拿什么跟我比?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