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個小小的科長當眾駁斥，李副市長瞬間掛不住臉，臉色肉眼可見陰沉：“姜堰同志，請你解釋‘不可能’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姜堰無視馬國良等人拼命遞來的眼色，上前一步道：“水利局找出的資料和證據已經很明確，就是指向G311/G312這兩塊地！而且前不久我從這兩塊土地上采摘西瓜，經檢測與水樣污染情況如出一轍！所以，這不是偶然事件，而是人為……犯罪！”
姜堰不是無腦。
他必須得當場指證！
否則叫李副市長一幫人和稀泥，這件事說不定就被冷處理！
所以他必須死磕到底！
犯罪二字，令人心顫。
李副市長淡淡道：“你所提供的證據我看過，它只能代表水利處存在私買私賣，竊盜國有資產等行為，并不能將矛頭全部指向G311、G312！”
“另外，檢測結果也已經表明，許多暗管出來的所謂‘污水’只是輕微超標，甚至是達標的，所以你斷定G311、G312這兩個地方存在問題，是武斷的，是不負責任的！”
姜堰反駁道：“既然有暗管，就說明有源頭！G311和G312兩塊地前身是老水廠，那里就是源頭！而上方土地存在重度污染，證明是有人將毒土運到那里，通過暗管排污、凈化土地！是，土地慢慢能凈化代表，但用的是老百姓身體凈化！你覺得這合理嗎！”
李副市長猶如被踩到尾巴，破防大怒：“你說有人運毒土？你有證據嗎？！你有哪些企業流水嗎？！你什么都不懂光靠猜測，真造成企業大批量恐慌流失，這責任你擔得起嗎？！”
所有人錯愕看著李副市長。
他們頭一回見發這么大的火。
“李市長，請你冷靜一下，別生氣。”
馮賢兵游說道。
“我很冷靜！”
李副市長深吸氣，盯著姜堰：“年輕人，按理說，你還遠不夠資格與我直接對話。但當著這么多領導的面，你說話要講究證據，絕不是憑你臆想就能斷定事件真偽。我們上面一個決策，下面幾千乃至幾萬幾十萬的干部跟著動。倘若憑臆想做工作，那這社會還不亂了套了！”
李副市長眼神里的冷意令人忌憚。
姜堰沉默道：“只要對G311、G312這兩塊土地深挖檢測采樣，并檢測老水廠水管內是否存在污染物，在巡視組監督下進行，很容易就能判斷我是否有虛言。”
“呵，你知道G311/G312或許存在問題，但我忽然想起來，傳言說，你收了御景天和的房子？那我是不是也有理由懷疑你假公濟私？”
李副市長冷冷道！
此言一出，馬國良等人差點炸了！
這句話直接就點了姜堰的死穴啊！
“李副市長，基層干部的意見要聽取啊。”
終于，林明忠開口了。
他指著暗管污水，意味深長道：“畢竟教訓就擺在你我面前，當務之急就是要解決問題！”
李副市長語塞。
他總不可能真跟當眾跟姜堰一個科長較勁兒。
“書記……”
李副市長瞇著眼道：“我同意對G311/G312進行土壤采樣評估，劉組長，就勞煩您和您的組員負責監督，有問題就解決問題！”
“這就對了嘛。”
林明忠笑了笑，對秦市長道：“那就勞煩老秦你掛個帥，對排污企業以及相關人員進行徹查，老劉，也得辛苦你一起加班了。”
秦市長、劉輝點點頭。
市領導們離開。
來到體育場外，正上車時，李副市長忽然停下，看一眼姜堰：“小同志，之前我正在氣頭上，對你發了脾氣，希望你能理解。”
姜堰還沒開口，馮賢兵笑道：“當然理解，姜堰知道市長你都是為了民生，為了工作。”
李副市長點點頭，忽然似笑非笑道：“不過像你這么優秀的同志，不應該在學校里搞文化，剛好下關區缺個環保局長，要不你來當？”
太陽底下，姜堰卻渾身冷得發毛！
目送幾輛考斯特離開。
馬國良拍了拍姜堰肩膀：“小子，你他媽真有種！好在書記幫你說兩句話，不然就你沖撞李副市長這件事，就夠你喝一壺了。”
姜堰回頭指著車隊背影：“他在威脅我？”
馬國良：“……你以為呢？真以為叫你去當個區級環保局長？”
“哦，剛剛我還想他人怪好嘞。”
“……你是真傻還是裝傻？”
姜堰笑了笑，點了根煙道：“老胡，我把G311、G312這兩塊地的面紗當著領導們撕開了，有些人實在壓不住，難免會狗急跳墻。”
“你還想干嘛？我都說了，這件事壓根就不是你我級別能干預的！”
“還有，我看學校真是對你太寬容了，從現在起你不許請假，要隨叫隨到，學校文化工作你必須抓起來！如果后天晚會你要搞不好，我給你處分！”
馬國良沉著臉！
他并不是在開玩笑！
姜堰愣了愣，低聲道：“對不起，老胡。”
馬國良一愣：“你在跟我道歉？”
“嗯，不止是你，還有馮校長。至少我知道你們倆人是無辜的，我把這件事捅出來，你們校領導層鐵定要受處分，所以對不起。”
馬國良不禁動容。
“哎，你知道就好。其實我們也不是擔心處分，因為事情早晚要公開，當著領導的面把暗管鏟除，倒也是功過相抵。倒是你啊……”
馬國良深深看著姜堰：“你斗不過他們的！”
姜堰只是默默抽著煙，沒再開口。
見狀，馬國良嘆道：“我知道這對你打擊很大，但有些事非你我能干預。對了，今早一直聯系不上你，有個女學生要推薦給你，做畢業晚會壓軸歌手。”
姜堰抽煙動作一頓，伸出手。
“你要拒絕？這不行！你是領導，需要積極與學生見面溝通晚會細節，把工作做好！”
“不。”
姜堰勾勾手指：“伸手不是拒絕，而是素顏照片給一張。”
馬國良：“……”
真是個人才！
但話說回來，他很佩服姜堰的心態！
有這種心態的人，真是干什么都能成！
同時，也讓馬國良徹底放下心。
他可不相信讓姜堰去搞文化，還能掀起什么大風大浪……
當然，這只是馬國良樂觀的‘臆想’。
他很快就會為自己現在這個想法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