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商會？那是什么東西？”
姜堰被楊銘叫到市政機關碰面，聽到這一陌生組織，他不禁愣住了。
“顧名思義，它是個商會。”
楊銘沉聲道。
“廢話！”
姜堰一臉黑線：“你在這兒跟我賣關子呢？”
“不是不說，是事情關系太大，我們必須要找書記匯報！”
說完，楊銘就催促趙潔。
趙潔去而復返，回來道：“書記忙完，你們可以進去了。”
進入辦公室。
林明忠拿掉眼鏡道：“昨晚忙了一宿，問出什么了嗎？”
楊銘鄭重問：“書記，盧光耀那些人是江海商會的成員，這事兒您知情嗎？”
林明忠皺眉：“江海商會嗎……難怪……”
姜堰無語：“書記，您怎么也是這幅表情？這江海商會是有什么特殊的嘛？”
“你剛進體系，許多事都不知情。”
林明忠解釋：“這個江海商會是大有來頭，它是在江南濱海一代有名的民間商業組織，在東部大部分輕重工產業，大多都有他們的身影，是非常有名的利益復合集體。”
姜堰皺眉：“例如輝煌集團屬于國企，存在有私人企業投資？”
林明忠不可否認嘆道：“這就是快速發展帶來的弊端之一啊。”
想要快速發展，必須要引進資本。
而資本的滲入，必當以利益為先。
領導手里握著權，別人手里握著財。
這種相互合作模式下，定然會滋生出腐敗。
姜堰恍然。
難怪他查個污染案，阻力這么大。
原來這背后不單單有保護傘，更有來自民間資本的大能量啊。
姜堰隱約想起來，上一世霞光區說要產業轉型，結果等他出獄了，一些重工企業仍在偷偷運行，所造成的污染和損壞的民生不計其數。
想來，就算有林明忠這樣有遠見的好書記，在面對權力與資本雙重施壓下，仍難以推行產業改革。
“書記，您的態度是……”
楊銘有些顧慮。
畢竟對方體量太大，牽扯又太深，搞不好最終被反噬。
林明忠看一眼楊銘：“你查你的案子，天被捅破了，也輪不到追責你。”
楊銘臉色一變，低頭道：“對不起書記，我并沒有怯弱的意思，他們手段殘忍至極，連我們干部都能下得去死手，更別說那些老百姓了！我比任何人都想將他們繩之以法！”
“你有顧慮是正常的。楊銘，你昨晚審一宿也累了，后面書房有張折疊床，你休息會兒吧。”
林明忠輕聲道。
“可是書記……”
“服從命令。”
“是！”
趙潔帶楊銘去了書房。
林明忠看一眼姜堰：“走走？”
“行！”
姜堰明白書記有心里話要說，便點頭應下。
來到市政機關外，在路邊公園一處涼亭坐下休息。
“我想楊銘是收到威脅了，而這個威脅很快也會降臨到你頭上，你是怎么想的？”
林明忠看著姜堰，笑問道。
姜堰定定看著眼前的這位書記。
他忽然發現對方眼中藏著落寞。
是一種不被人理解，一人抵擋千軍萬馬的孤獨。
“書記，您問我怎么想的，我想說的是……”
姜堰深吸口氣，平靜凝視著林明忠：“正因為有他們這些人不斷踩踏人民的底線，我們才會存在，才會與他們抗爭。不是嗎？”
林明忠露出欣慰的微笑：“很多人以為他們爬上這個位置，是靠自己的努力，殊不知正是人民需要，他們才會存在，他們才會被賦予權力。姜堰，我果然沒有看錯你！”
姜堰正要說什么，手機忽然響了！
見來電人，頗為詫異。
是徐茵茵。
“姜學長，你現在有空嗎？”
徐茵茵刻意壓低了聲音。
姜堰皺眉：“你說話聲音怎么這么小？你在什么地方，有什么事？”
“學長你快來學校體育館，我發現一件大事！”
隔著手機都聽見徐茵茵因為害怕聲音都在發抖！
姜堰不敢耽誤，告別林明忠，立即前往南大。
上次暗管的事，使體育館被封閉整改。
姜堰潛入體育館，找到了徐茵茵。
“什么事？”
“學長，有人在排污水！”
“什么？！”
來到游泳池附近，見原本被關停的暗管此刻正在運行。
隔著十幾米遠，都能聞到一股刺鼻的化工味。
“早上我發現宿舍放出來的水味道有刺鼻味，大家都以為是水廠消毒水放多了，但我想到上次您跟我說的事……我就來這里看了一下，發現暗管還在排污……”
“姜學長，您不是說他們已經停止排污了嗎，為什么……為什么暗管還在運行？而且污水比之前還要嚴重，我在宿舍都能聞到味道了。”
面對徐茵茵的詢問，姜堰臉色漲紅！
是慚愧！
是丟人！
滔天怒火在胸口燃燒！
市委聯合紀檢、公安，乃至巡視組都在調查這件事！
甚至在昨天，將盧光耀一眾人一網打盡！
他們應該要收斂啊！
最少要有點敬畏啊！
可是呢？
他們非但沒有收斂，甚至變本加厲！
這算什么？
是挑釁嗎？！！！
“姜學長……”
徐茵茵聲音膽怯。
她第一次看到姜堰發這么大的火！
縱使姜堰沒有表現在臉上，也一直在沉默，但她能聽到姜堰在胸口澎湃的怒吼！
“我沒事。”
姜堰點了根煙，冷冷盯著暗管！
好！
好的很啊！
要玩是吧！
這次我們誰也別慫！
看最后是誰死！
姜堰離開學校，第一時間趕去G311、G312！
這次姜堰沒有做任何留手，把楊銘、劉全一并叫上！
工地門口的保安以及附近的胡老鬼，一看這仗勢，嚇得立馬放行。
“姜堰，在上次查出暗管后，老水廠已經停止運行了，還來這里干什么？”
來到工地角落，水廠遺址上，楊銘十分不解。
“他們重新排污了。”
姜堰沉聲道。
“什么？”楊銘一愣：“不可能吧？他們哪來的膽子？”
姜堰沉默。
跟來的徐茵茵大喊道：“什么不可能！我親眼看到了！你們這些當官的，為什么沒有制止這種事！難道學生們健康在你們眼里一文不值嗎！”
面對徐茵茵的含淚質問，楊銘張了張嘴：“我這……姑娘……你冷靜點……”
“你讓我怎么冷靜！我眼睜睜看著學校暗管還在排污，你讓我怎么冷靜！”
徐茵茵崩潰哭道！
她親眼所見的場景，是如此的觸目驚心！
這對她還不算完善的心智，留下極深的陰影！
聽著這話，在場所有人都沉默了。
“丟人嗎？”
姜堰緩緩問。
所有人沉默。
“我問你們！丟人嗎！”
姜堰怒吼道！
楊銘和他下屬們沉默了。
劉全面無表情，但他攥緊手指都被捏發白！
身后的紀委同志無比慚愧低下頭！
“呼……”
姜堰吐出濁氣，對徐茵茵道：“但你們也別怪他們，你所看到的這些人，他們不分晝夜，他們比誰都想遏制這件事。但是徐茵茵，許多事不是你想，就能做得到！但是我可以給你一個保證，這件事我們必會死磕到底！”
“對不起……我情緒太激動了，我應該相信您，相信你們。”
徐茵茵咬著嘴唇道。
楊銘深吸氣，沉聲道：“姜堰，我已經聯系老水廠以前的員工，他們對設備檢查了，在617案呈出后，所有設備都已經停止運行了。這一點，我可以打包票！”
“我知道。”
姜堰深深看著楊銘、劉全等人：“但這更可怕，不是嗎？他們能在我們掌握現有證據上肆意跳縱，不斷挑釁、踩踏我們的底線！這說明水廠下面，還有暗管！”
“水廠下面？暗管？”
所有人一愣。
“老姜，找我啥事兒？”
阿發騎著電毛驢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