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瑾薇臉頰微紅，低著頭，無意識弄著檸檬杯里的攪動棒。
“行了。”姜堰袒護林瑾薇，沖宋秋雨沒好氣道：“你們夫妻倆調情，別把我和林瑾薇摻和進來。”
林瑾薇一聽，抬頭盯著姜堰！
“咋了？”
“……姜堰，你困了！”
說著，林瑾薇往墻面挪了一點。
似乎要和姜堰劃清界限！
“你還真會惹我們薇薇生氣！”
宋秋雨一臉恨鐵不成鋼瞪著姜堰。
姜堰一臉疑惑。
自己哪句話說錯了？
姜堰沒在這事兒上過分糾纏，當即詢問起王琛下午被審訊的細節。
得知前后細節，姜堰沉聲道：“這個郭少紅咬住你不放，肯定是有問題的，你現在是主任，可以找機會查一查他的問題。”
王琛皺眉道：“這樣不好吧？剛上任就找他算賬，有點公報私仇的味道，我擔心會給你帶來不好影響。”
“跟我有啥關系。”姜堰白了一眼：“你該不會以為是我決定你當主任吧？如果你能力不過關，就算我給書記磕頭他也不會同意的。”
這話，王琛聽聽就算了。
要不是姜堰話語權足夠大，或者說上級很重視姜堰，那姜堰的提案別說書記會不會答應，就是能不能送到書記面前都是一回事。
姜堰給王琛、宋秋雨分別倒茶，正色道：“說實話，我確實需要你助力。但你不要以為這是什么美差事，從某種角度看，我把你們夫妻倆坑了，畢竟入了這局，至少你汪琛以后是沒舒心日子過了。”
“這好日子什么時候能過，不急于當下。”王琛搖搖頭，問姜堰：“今天郭少紅一直引導我承認劉主任存在問題，這你怎么看？”
“你承認了？”
“當然沒有！”話剛說完，王琛遲疑道：“我差點承認了。”
呼——
姜堰長吐濁氣，仿佛是虛驚一場。
王琛疑惑：“如果我承認了會怎么樣？”
姜堰苦笑道：“但凡你承認了，或者說你點個頭，那事兒就大了！”
王琛心一緊！
宋秋雨問：“不會這么嚴重吧？”
看著夫妻二人臉上的茫然，姜堰嘆了口氣。
他對王琛要求太嚴苛了。
王琛不像自己，自己好歹是有上一世幾十年的人生經驗，并且知道未來格局，所以不能指望他有太深的遠見。
“他們撬不開我，就從你入手。收拾劉主任，看似是在針對你，但同樣也是為了推翻先前的‘血檢報告’。”
頓了頓，姜堰繼續道：“王琛，第一份血檢異常報告是從你手中出來的，如果劉主任‘做實’問題，那你是不是也存在問題的可能？那第一份血檢報告，是不是不能作為參考？那后續的一些事件，是不是都要重新翻案調查？”
聞言，宋秋雨臉色蒼白！
王琛滾動喉嚨道：“居然這么嚴重……我以為只是關乎到劉主任和我個人……”
“一旦重新來過，現有工作不僅會被耽擱，還會在繁亂中一步步掉進他們設計的死胡同，以爭取他們擦屁股的時間。”
頓了頓，姜堰鄭重囑咐：“你的黨性和職業素養我是絕對信任的，但有些事你必須要斟酌再三，必須要小心謹慎，不然你玩不過那些成精的老狐貍。”
王琛暗暗擦了把冷汗，嘶啞道：“姜堰，我會注意的，以后不懂的，我也會第一時間向你請教。”
“嗯。”
姜堰點點頭道：“你現在是醫管處主任，除省人醫外，其中愛和醫院以及相關負責人同屬醫院你要抓緊調查，從修改數據的醫生作為突破口，找出他們上下利益鏈。”
“好！”王琛鄭重點頭！
宋秋雨道：“王琛，你一定要多聽姜堰的，尤其你去查那些人的時候，遇到問題或有情況，更要第一時間多向姜堰匯報。”
感受著肩上的負擔，王琛有些喘不上氣。
他看向姜堰問：“我只是一個小分支，就這么大壓力，那你的壓力多大啊！可看你跟沒事兒人一樣，嘖嘖，你心態真好啊！”
“姜堰這幾天都沒休息好！”
不等姜堰開口，林瑾薇道！
她語氣中帶著情緒。
似乎對王琛這話有抵觸。
宋秋雨狠狠擰一下王琛胳膊：“什么心態好，姜堰是沒辦法！真的是！薇薇，你放心，我回去一定好好收拾他！”
林瑾薇對姜堰道：“等你吃完飯，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打車就……”
話沒說完，被對面宋秋雨在桌底狠狠踩了一腳！
姜堰立馬改口：“好！”
林瑾薇輕輕點頭：“快吃飯吧。”
吃完飯，林瑾薇開車送姜堰回去。
姜堰坐副駕駛，隨著車里隱隱發動機聲，一陣倦意襲來，靠著車椅閉目養神，迷迷糊糊間睡著了。
不知睡了多久，等他醒來時，發現車燈光熄滅了，并且停在了路邊。
駕駛座的林瑾薇正趴在方向盤上，正失神地看著自己。
車外偶爾經過的車，將她五官變得清晰，又隨著遠離再次變得模糊。
沒人知道她這樣看著姜堰多久了。
也沒人知道此刻她在想些什么。
或許除了心疼，還有迷茫、困惑。
她所有的情緒都在眼眸中交織……
姜堰敲了敲額頭：“我睡多久了？”
看一眼手機時間。
已經是凌晨一點多。
他記得剛上車時才八點半。
也就是說，林瑾薇就在車里陪著他至少三四個小時。
“你應該叫醒我的，耽誤你休息。”
“我不困的。在車里睡著很難受，要不下去走走？”
“好。”
下了車，姜堰才發現已經到了頤寧路。
晚風吹在身上，裹挾著身旁女孩淡淡的發香，令姜堰不由沉溺在其中。
兩人誰都沒說話，就安靜走在凌晨的街道上。
一輛黑色奧迪停靠在路邊。
蘇婉清、王明偉二人從車上下來。
蘇婉清像喝了點酒，被王明偉摟著腰攙扶。
“姜堰？”
王明偉一眼注意到姜堰，沒想到會在深夜碰見。
姜堰這才發現他跟林瑾薇散步時，來到上次蘇婉清剛買的新房小區門口。
蘇婉清醉醺醺認出姜堰，下一秒目光掃到他身旁亭亭玉立的林瑾薇，一股無名怒火‘蹭’地竄上來，對姜堰憤怒質問：“我們還沒離婚，你這么晚跟別的女人在一起算怎么回事？”
聽這語氣，仿佛她才是受害者。
姜堰心底冷笑一聲。
蘇婉清這倒打一耙裝可憐的本事在他看來荒謬至極。
他本不愿理會，哪知身旁林瑾薇忽然將他護在身前，美眸清冷盯著蘇婉清：“蘇小姐，你不覺得你這句話，非常可笑嗎？！”
掃一眼王明偉，冷聲道：“這么晚你跟其他男人在一起，還醉成這樣，舉止親密……你覺得合適嗎？你質問姜堰的底氣在哪里？”
被林瑾薇這么一懟，蘇婉清瞬間噎住，被戳破的羞惱令她憤怒反擊：“你胡說什么！我是跟其他同事聚餐，王明偉只是好心送我回來而已！”
“聚餐？”
林瑾薇美眸涌出無名怒火：“姜堰為了民生幾乎兩天兩夜沒合眼，而你卻醉酒與其他男子夜歸？！蘇婉清，你曾口口聲聲嫌棄姜堰沒本事，沒出息！你不覺得很諷刺嗎！”
姜堰怔了怔看著身前妙曼的背影。
連日來的疲憊在此刻被理解的溫柔化解，一股難以言喻復雜情緒在胸口瘋狂交織。
這丫頭平時溫婉沉靜，此刻哪來這么大的火氣維護他？
僅僅是因為看不慣？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