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闕寒死了,顧惜玥瘋了,周曉蒂無期徒刑。
顧惜因的仇人,現在只剩下顧儒成了。
不對,嚴格意義上來說,還有簫燼棠。這個騙了自己兩次的男人!
京州首都機場,T2航站樓。
時間總是無情,不會為任何人放慢腳步。人只能逼迫自己跟上時間的腳步,或者掉隊,被時間無情地拋棄。
不知不覺就要入秋了,顧惜因全副武裝,披了一件風衣外套,帶著LV墨鏡。
大鬧京州了幾次,顧惜因和蕭家二位公子的愛恨情仇,肚子里孩子神秘的生父,現在還被網民們津津樂道呢。
有人說蕭闕寒是金蟬脫殼假死,有人說簫燼棠是漁翁得利才當上了蕭家家主,還有人說顧惜因是假孕爭寵誰都不愛。
隨網友們議論去吧,顧惜因并不打算出面解釋。有爭論才會有流量,自己剛轉型電商模式的“顧+”公司,就指著這個賣貨賺錢呢。
只不過現在,自己在國內的最后日子,顧惜因并不希望被八卦和狗仔們打擾。
京州的天又變臉了,不一會整個天空就烏云密布。顧惜因想,今天和四年前簫燼棠失約的那天一樣,又是一個暴雨天。
雨能沖刷地面,時間能沖淡一切,包括仇恨。
一個小時前,顧惜因去了一趟夏素素的公墓,給這個可恨又可憐的女人,親手獻了一束百合花。
“我給你報仇了。”顧惜因只對夏素素說了這一句話,說完就走。
顧惜因發現,自己真的不恨夏素素了。這個一生都在把自己當假想敵的女人,最終為自己的戀愛腦和偏執,付出了四個孩子和生命的慘重代價。
顧惜因不想告誡她下輩子別碰見蕭闕寒這個渣男了,因為顧惜因信因果報應——
渣男和賤女,本質上是一個愿打一個愿挨罷了。
人貴自立,愛情的圍城,仇恨的圍城,人生的圍城,全部都只能靠自己走出來。
顧惜因確信時間能沖淡仇恨,那愛呢?這顧惜因就不敢打包票了。
這半個月,簫燼棠沒少過來跟顧惜因獻殷勤、求復合。
軟磨硬泡、苦肉計、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威脅,只要能試的招,簫燼棠全部都試了個遍。
甚至還搬來了邢子恒和趙明謙當救兵游說她,說自己此生就她顧惜因一個女人都來了。
為了幫助顧惜因克服對狗的心理恐懼,簫燼棠還弄來了一只柴犬,非要和顧惜因一起養。也不管顧惜因愿不愿意,簫燼棠對她是一口一個孩子她媽。
久而久之,顧惜因是接受這個可愛的狗兒子了,只是對自稱“狗爸”的簫燼棠,始終不冷不熱的。
不同意、不拒絕,才是最折磨人心的,不是嗎?
顧惜因決定,也讓簫燼棠嘗嘗被別人當傻子騙的滋味。
該治治不可一世的蕭二公子了。二個人真心實意在一起過日子,要講究平衡和平等。以愛為名的欺瞞,顧惜因想,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屈從!
“真的要走?”陳風,哦不,是已經改名了的顧風,問顧惜因。
顧風實在想不通,顧惜因為什么要在這個節骨眼上出國。因因才找回自己的媽媽和哥哥,他們一家三口才剛剛解開心結團聚沒幾天。
現在顧惜因手里有顧氏集團百分之十的股份,再加上他和陳曼姝手里的。徹底扳倒顧儒成,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顧惜因連這最后幾天都等不了了嗎?
“你還是不相信我和媽媽嗎?”顧風無奈地笑了,自己這個缺席了二十年的哥哥,終究是沒能走到顧惜因的心里。
顧惜因的防心太重了,這么多年,從始至終她愿意敞開心門的,只有簫燼棠一個幸運兒罷了。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這么多天看下來,顧風無比清楚,顧惜因對簫燼棠是無底線地縱容。兩人的第三次復合,只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同母異父的哥哥?”也許是此生最后一次見面了,顧惜因打開天窗說亮話。她摘下墨鏡對顧風燦爛一笑,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最能迷惑人了。
顧風微愣,顧惜因還是一如既往的敏銳啊。
“是,你猜得沒錯。”顧風也沒有什么隱瞞的必要了,“我是陳曼姝和蕭遠璋的兒子。”
同樣穿著風衣的男人語氣很平靜,這是他第一次承認自己這個恥辱的身世,這也是這么多年,陳曼姝一直仇恨他的原因!
二十多年了,他顧風忍辱負重了二十多年!就是為了幫母親陳曼姝殺回京州,把那兩個侮辱她的男人送進監獄!
顧惜因遞給顧風一個U盤,里面她收集的顧儒成知法犯法的罪證。還有一個視頻,顧儒成在警察局里發瘋抽打周曉蒂的視頻。
顧風會用到這兩個絕命殺招的,既然顧惜玥是神經病被關進瘋人院了,那她的父親顧儒成可以也是!
顧惜因本來想親手扳倒顧儒成再走的,但她現在想把這個機會讓給陳曼姝和顧風。畢竟最恨顧儒成的,還得是她的親生母親陳曼姝啊!
顧儒成這個畜生,為了利益,都能把自己的老婆送給蕭遠璋睡!顧儒成和蕭遠璋遲來的報應,就留給陳曼姝和顧風吧。
舊王當死,新王當立。京州這數千年來的叢林法則。
接過顧惜因遞過來的U盤,陳風還想說點什么,最終還是轉身走了。他有預感,顧惜因不會再回來了。
注定留不住的人,顧風選擇放手。
傾盆大雨說下就下,乘客們的抱怨聲和航班延誤的通報聲充斥了整個貴賓廳。
只剩下最后五分鐘就停止值機了,顧惜因并不著急,繼續等人。
一個小時前,顧惜因買了兩張飛機票,從京州的首都機場直接飛到法國的戴高樂機場。十二個小時的旅程,直達巴黎。
江山還是女人,這一次,顧惜因又給了簫燼棠一次選擇的機會。顧惜因想,這是她最后一次等待簫燼棠了。
如果人不來,這一次,她不會那么傻了。一個人的巴黎,也很好。
“顧惜因小姐,飛機就要關艙門了,您還要繼續等嗎……”穿著高跟鞋小碎步跑過來的空姐,神色很是為難。
顧惜因最后望了眼自己茍延殘喘二十多年的京州城,這里的空氣、溫度、濕度,她統統都不喜歡!
京州留給顧惜因的只有痛苦的回憶和不堪的過去,她才22歲,大好的人生才剛剛開始,顧惜因不想再將就了!
顧惜因下定決心,要在年少時最憧憬的浪漫之都巴黎,重新開始。
簫燼棠,要第二次失約了嗎……
空姐看不出顧惜因的真實想法,接過她手里的手提包,引導著就要在最后時刻登上飛機。
“汪汪!”
“汪汪汪!”
“汪——”
突然,一人一狗,確切地說,是一個落湯人和一條落湯狗,赫然擋住了顧惜因的去路。
“死狗快叫啊!”簫燼棠的語氣是難掩的焦急,拽了一把牽引繩,“你媽都不要我們了!都怪你這只下刀子都要出去溜的啞巴狗!”
“嗚——”被訓斥了的大黃面包很是委屈,它只是一只才滿四歲的柴犬寶寶啊!
“蕭二公子是要為我劫機嗎?”顧惜因回頭,看著這個為了自己墜入紅塵、狼狽不堪的男人。
“劫什么機?”簫燼棠很是不屑,牽起顧惜因的手,“老子有自己的私人飛機。”
往后余生,兩人一狗,相愛一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