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是人非啊……”
姜天搖了搖頭,興致缺缺地退了出來,感覺這地方連空氣都帶著一股霉味。
在洛邑殘破的街道上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他拐進了一條相對還算整潔的小巷。
讓他意外的是,巷子口,居然還真有一家看起來頗有年頭的包子鋪!
那冒著熱氣的蒸籠,那熟悉的香味……
竟然三百年過去了還在?
姜天心里嘖嘖稱奇,撤了隱匿法術,顯出身形,踱步走了進去。
鋪子不大,收拾得倒還干凈,一個頭發(fā)花白、脊背有些佝僂的老人正在灶臺前忙碌著。
姜天找了個位置坐下,很自然地開口道:“店家,給我來兩個大肉包。”
那老人頭也沒抬,習慣性地應了一聲:“好嘞,客官您稍等,這就給您拿,剛出籠的,熱乎著吶!”
老人熟練地用油紙包了兩個白白胖胖的大包子,轉過身,遞了過來。
就在姜天伸手去接的時候,老人的動作忽然頓住了。
他抬起頭,瞇著有些昏花的老眼,仔細地打量了一下姜天。
眼前這年輕人,穿著看似普通卻氣度不凡,面容俊朗,不像凡人,最重要的是……
有種莫名的眼熟?
老人皺著眉頭,努力在記憶里搜尋著,嘴里無意識地喃喃道:
“怪了…客官,您…您看著好生面善啊?老頭子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您?”
姜天接過包子,手感溫熱,香氣撲鼻。他聞言笑了笑,并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老人家,這鋪子開了有些年頭了吧?”
一提到這個,老人似乎暫時忘記了疑惑,臉上露出些許自豪的神色,一邊用抹布擦著桌子,一邊說道:
“可不是嘛!聽我爺爺?shù)臓敔數(shù)臓敔斦f,我們家祖上就在這兒賣包子了!算起來,怕是有三百多年嘍!經歷過好多代周天子呢!就是這生意啊,一年不如一年咯……”
老人說著,語氣又有些落寞。
姜天咬了一口包子,肉質緊實,湯汁鮮美,味道竟然和三百年前記憶里的有七八分相似!
他心中不由得泛起一絲奇異的感覺,三百年滄海桑田,王朝更迭,沒想到這小小的包子鋪,卻以一種頑強的姿態(tài)留存了下來。
姜天聽著老人絮絮叨叨,說著他家包子的光榮歷史,還提到了第二任守藏史,不由得有點想笑又有點感慨。
說實話,以他如今的天仙修為,早已辟谷,根本不需要吃這些凡俗食物。
但咬下去的那一口,不僅僅是味道,更是一種跨越了三百年的記憶回溯,是一種對逝去時光的憑吊。
吃完,他隨手用一絲精純的仙靈之氣,在空中凝聚成了一枚光華內蘊、觸手溫潤的錢幣,遞給了老人。
“老人家,包子錢。”
老人下意識地接過那枚錢幣,入手只覺得一股暖流瞬間傳遍四肢百骸,原本有些酸痛的腰腿似乎都輕快了不少,連昏花的老眼都清亮了幾分!
他愣了一下,再抬頭時,卻發(fā)現(xiàn)剛才那位氣質獨特的年輕客人已經不見了蹤影,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奇了怪了……”
老人握著那枚漸漸融入他手心、持續(xù)滋養(yǎng)他身體的靈氣錢幣,喃喃自語,只覺得今天像是做了場夢。
姜天走出包子鋪,沒有再去理會那衰敗的周王宮,也沒有興趣去見那位名義上的天下共主。
對他而言,這里的因果已了,周朝的命運早已注定。
他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無形無影的清風,朝著北方的趙國都城——邯鄲飛去。
作為戰(zhàn)國七雄之一的趙國都城,邯鄲的繁華遠非破敗的洛邑可比。
城墻高大堅固,街道車水馬龍,人流如織,販夫走卒吆喝聲不絕于耳,透著一股勃勃生機。
姜天收斂了所有仙家氣息,變幻成一襲普通青衫士子的模樣,饒有興致地在邯鄲最熱鬧的市集里閑逛起來。
看著兩旁琳瑯滿目的貨物,聽著各種口音的討價還價,感受著這戰(zhàn)國時代特有的市井煙火氣,倒也別有一番趣味。
正當他停在一個賣精美漆器的攤鋪前,假裝欣賞其紋飾時,身后傳來一陣腳步聲:
“這位先生,請留步!”
姜天轉過身,只見一個穿著華貴錦袍、面白無須、眼神精明透亮的中年男子,正對著他拱手微笑。
這人雖然努力表現(xiàn)得謙和有禮,但那眉宇間揮之不去的算計精明之色,以及身上那股混合著銅臭與野心的獨特氣質,卻瞞不過姜天的感知。
“閣下是……?”
姜天故作不知,淡淡問道。
一旁的趙姬見這突然出現(xiàn)的陌生年輕人(姜天外表年輕)氣度不凡,連呂不韋和自家夫君都對其畢恭畢敬,又聽到對方夸自己兒子,心中不免有幾分得意,但也帶著幾分警惕和探究。她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一絲刻意的嬌柔與試探:
“不知閣下是何方高人?竟能得呂先生與夫君如此禮遇?”
姜天聞言,目光再次落到趙姬身上,那眼神平靜無波,卻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視其魂魄本質,看得趙姬心底莫名一慌。
他沒有回答趙姬的問題,而是心念微動,收斂的仙家氣息稍稍釋放了一絲。
霎時間,一股清靜無為、卻又浩瀚無邊的道韻以他為中心彌漫開來!并不霸道,卻讓在場所有人,從靈魂深處產生一種想要頂禮膜拜的沖動!他的周身仿佛有淡淡的清光流轉,雖未顯露驚天動地的異象,但那超凡脫俗、不屬于塵世的氣質已然展露無遺!
他看著趙姬,聲音依舊平淡,卻如同黃鐘大呂,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吾乃,玄清。”
“玄清祖師?!”
撲通!撲通!
呂不韋是第一個毫不猶豫跪下去的,他早就有所猜測,此刻證實,更是激動得渾身發(fā)抖。
嬴異人先是一愣,隨即巨大的震驚和狂喜涌上心頭,也連忙拉著還有些發(fā)懵的趙姬,一起跪伏在地,聲音帶著無比的虔誠與敬畏:
“拜見玄清祖師!”
趙姬此刻也徹底明白了眼前之人的身份,想起自己剛才那略帶輕慢的詢問,嚇得臉色發(fā)白,趕緊跟著伏下身子,不敢抬頭,心中又是惶恐又是難以置信——這傳說中的活神仙,竟然真的出現(xiàn)在了自己面前!還夸贊了自己的兒子!
整個后堂,唯有被趙姬抱在懷中的嬰兒嬴政,似乎并未受到這凝重的氣氛影響,反而在襁褓中動了動,發(fā)出了一聲細微的咿呀聲,那雙純凈無暇的眼睛,正好奇地望著周身散發(fā)著淡淡清光的姜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