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受傷了……”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手掌在他背后摸到一片濕熱的粘膩。
“皮外傷。”蕭慕的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沙啞，卻透著安撫人心的力量，“走，我們回家。”
“她……”靈言看著昏迷的韓夢，遲疑的看向蕭慕。
“我大哥不能白死。”
也是因為要帶走韓夢，所以耽誤了些功夫。
她比自己想的更加狡猾，發現不對的時候就已經躲了起來。
暗影快步上前，接過被拖拽著的韓夢，將她帶上飛機。
“追兵五分鐘內會到，必須馬上走。”
艙門關閉，直升機拔地而起。
靈言跪坐在蕭慕身邊，顫抖著手想解開他被血浸透的襯衫，卻被他一把按住。
“別看。。”蕭慕臉色蒼白，額上布滿冷汗，卻依舊用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我沒事，小傷，休息一會也好。”
靈言睫毛顫抖，緊緊的抓著他的手。
以往所有的糾葛，在生與死面前全都微不足道了。
蕭慕看著她通紅的眼眶，忽然低聲笑了，像是用盡了力氣：“靈言，原諒我，行么？”他湊近了些，氣息微弱，“不然，我怕我撐不住。”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破了靈言強撐的堅硬外殼，眼淚滾了下來。她卻反而瞪著他，聲音帶著哭腔，卻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撐不住正好，離婚協議省了，我正好去找別人。”
“你敢！”蕭慕被她氣得一口氣沒上來，劇烈地咳嗽起來，牽動了傷口，整個人都蜷縮了一下。
“蕭慕！”靈言嚇得魂飛魄散，也顧不上嘴硬，撲過去想扶他。
蕭慕卻借機抓緊了她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臉上帶著一絲得逞的、蒼白的笑意：“你看，你還是擔心我的。”
“蕭慕！”靈言吼他，眼淚卻流得更兇。
“好了……不逗你了。”他的聲音越來越輕，眼皮沉重地耷拉下來，“我睡一會兒，到了……叫我。”
靈言還想說什么，卻感到他握著自己的手力道一松，頭垂向了一邊。
“蕭慕？”她試探著叫了一聲，沒有回應。
“蕭慕！”她心頭一空，猛地搖了搖他。
男人的身體只是無力地晃動，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暗影察覺到不對，立刻從副駕駛位轉身，厲聲道：“尹小姐，別晃他！他失血過多，暈過去了！”他解開安全帶，迅速從座椅下拖出一個急救箱，動作利落得沒有一絲多余。
“給我剪刀！”暗影吼道，已經拿出消毒紗布。
靈言腦子一片空白，胡亂在箱子里翻找，終于摸到一把醫用剪刀。她抖著手，沿著蕭慕襯衫的縫線，將那片被血浸透的布料狠狠剪開。
猙獰的傷口暴露在空氣中。那不是什么皮外傷，而是一個血肉模糊的彈孔，邊緣外翻，還在不住地往外滲血。
“按住這里！用力！”暗影把一疊紗布塞進她手里，按在傷口上。
溫熱的血瞬間浸透紗布，燙得靈言指尖發麻。她用盡全身力氣死死按住，血卻還是從指縫里涌出來，染紅了她的手，她的衣服，也染紅了她的眼。
就在這時，角落里傳來一聲微弱的呻吟。
一直被當成貨物的韓夢悠悠轉醒，她茫然地看著機艙，目光最終落在正中央、被靈言抱在懷里施救的蕭慕身上。看清他蒼白如紙的臉和那身血污，她嘴角竟勾起一抹淬了毒的笑。
“他……活不了的……”韓夢的聲音虛弱，卻充滿了快意，“我那一槍，對準了心臟……”
暗影眼中殺意一閃，拔出槍，冰冷的槍口直接抵在韓夢的額頭。
“閉嘴！”靈言猛地抬頭，雙眼赤紅如血，那目光比暗影的槍口更冷，更嚇人，“他要是死了，我會讓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韓夢被她眼中的瘋狂震懾，一時竟忘了言語。
“到最近的城市降落，我現在立刻聯系我們的人！”暗影朝駕駛員下命令。
直升機猛地傾斜，開始下降。駕駛員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收到。”
窗外，城市的燈火連成一片，像一張巨大的網。靈言低下頭，看著懷里毫無生氣的男人，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一遍遍重復：“蕭慕，撐住……你給我撐住……”
她的聲音從一開始的哀求，漸漸變得強硬，最后化作一種不容置喙的命令。
她不能讓他死。
這個男人，欠她的道歉還沒說完，欠她的解釋還沒給，欠她的后半生，還沒還。
可是蕭慕，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終于，直升機在所有人焦灼的等待中停穩，早已經等待在安全屋外的醫生整裝待發，在直升機停穩的一瞬間已經來到倉口。
“失血過多，路上做了緊急處理。”暗影的聲音透著疲憊。
一行人七手八腳地將蕭慕抬下直升機。
蕭慕的手還死死攥著她的，指節發白，是昏迷中最后的執拗。
這里沒有正規手術室，只有一間臨時改造的屋子，里面的簡易手術臺在燈光下泛著冰冷的光。
“先推進去，穩定生命體征。”為首的醫生冷靜地下達指令，“暗影，你帶人守住外圍，任何人不許靠近。”
“明白。”暗影點頭，目光掃過周圍，最后落在了靈言身上，欲言又止。
擔架床被推進屋里，醫療器械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就在他們合力將蕭慕抬上手術臺的一瞬間，那只緊握的手，終于脫力滑落。
那點溫度驟然從她指間抽離，靈言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怔在原地。
在直升機中的韓夢，看著外面混亂的場景。
心臟猛地跳動起來。
她看向還在駕駛室的飛行員，然后狠了狠心，貓著身子躡手躡腳的往外走去。
飛行員正在調試著設備臺，剛才急速下降，導致幾個數據不太穩定，并沒有注意到身后的動靜。
韓夢心頭涌起欣喜，她必須要逃出去，蕭慕已經知道了當年車禍的事情，她不會放過自己。
賈斯汀被一根根拔斷手指的畫面在腦海中揮之不去，她渾身忍不住的涌起戰栗。
蕭慕，他是魔鬼，他是個真真正正的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