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是海浪拍打沙灘的溫柔節拍,伴隨著幾聲清脆的鳥鳴,構成了一幅世外桃源的景象。
舒星若就坐在這片寧靜之中,蜷在門口的藤椅里。
手機屏幕上,是林安禾帶著笑意的臉。
林安禾在童逸然家,背景里能看到陽臺上精心打理過的盆栽和遠處城市的輪廓。
她穿著喜慶的紅色毛衣,氣色紅潤,眼角眉梢都藏不住幸福的笑意。
林安禾說:“新年好呀,星若!”
舒星若輕笑出聲,將手機舉遠了些,讓她看看自己身后的碧海藍天,“怎么樣,在童家過年還習慣嗎?他們家人沒有為難你吧?”
“好著呢!”林安禾的開心幾乎要溢出屏幕,“星若,我跟你說,我之前真是想多了。童逸然他爸媽人特別好,一點豪門的架子都沒有,他媽媽還拉著我的手,說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讓我別拘束。你知道嗎?我昨天吃獅子頭,吃出了一個包著金幣的,他媽媽笑著說,這說明我今年財運亨通,要把福氣帶進他們家呢。”
“那就好,聽到你這么說,我就放心了。”
林安禾自從上大學以來,每年都是在舒家過的年。
林安禾深吸一口氣,“星若,我有個重磅消息要宣布。”
“什么?”舒星若好奇地挑眉。
“我打算過完年,就跟童逸然去領證了。”
這個消息像一顆甜蜜的炸彈,在舒星若心里炸開了花。
她驚喜地從藤椅上坐直了身體:“真的?你確定了?”
“嗯!”林安禾重重地點頭,眼神無比堅定,“這段時間相處下來,我覺得他真的是個可以托付終身的人。他尊重我,支持我的工作,最重要的是,他讓我感覺到了安全感。而且他家里人,都很好,并沒有什么階層觀念,他們看重的是童逸然是不是真的開心。我覺得,我好像終于找到了我的港灣。”
“太好了!我真的太為你開心了!”舒星若的眼眶微微發熱,她由衷地為自己的朋友感到高興,“你結婚,我一定要給你準備一份嫁妝!”
林安禾也不跟她客氣,笑得燦爛:“那就先謝謝你啦,我的金主大人!你的心意我領了,不過嫁妝什么的,我自己也攢了不少,你可別太大手筆,不然童逸然壓力要大了。”
“那不行,我閨蜜出嫁,排面必須有。”舒星若在心里迅速盤算起來。
蘇容澤名下有很多商鋪,她想起之前他帶自己看過的一處,在海市最繁華的南京東路,地段極佳。
她決定把那個商鋪過戶到林安禾名下,光是年租金就能收上百萬,足夠讓她在任何時候都擁有不看人臉色的底氣和資本。
這是她作為朋友,能給的最好的保障。
兩人在屋外又嘰嘰喳喳地說笑了一陣,聊著未來婚禮的設想,聊著對新生活的期盼。
而此刻,別墅內的客廳里,氣氛卻與屋外的陽光明媚截然相反,冷得像冰窖。
蘇容澤面無表情地坐在沙發上,看著視頻中母親吉廣琪那張憔悴卻依舊帶著怨氣的臉。
蘇容澤沉默不語,深邃的眼眸里情緒翻涌。
蘇容澤太了解她了,這種鱷魚的眼淚,他從小看到大。
他果斷地拒絕了吉廣琪的要求,聲音冷硬如鐵:“不行!”
兩個字,徹底擊碎了吉廣琪的偽裝。
但現在的她虎落平陽,她知道跟兒子硬碰硬沒有好處,一生要強的她,開始使出最卑劣的手段,扮起了可憐。
“容澤,媽在這邊真的受不了了,語言不通,吃的東西也咽不下,每天晚上都做噩夢。你這樣對我,無異于逼我去死!”
她的聲音陡然凄厲起來,“如果我死了才能讓你原諒我,才能讓你消氣,那你明天就會見到我的尸首!我會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是怎么逼死自己親生母親的!”
蘇容澤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太了解母親了,她比誰都惜命,怎么可能舍得去死。
他冷冷地說道:“大年初一說這種話,你也不嫌晦氣。想死?你舍得嗎?你舍得你的榮華富貴和爭搶來的權力嗎?”
見苦肉計和威脅都對兒子毫無作用,吉廣琪徹底歇斯底里,她抓起桌上的一個水晶擺件,狠狠地摔在地上,發出刺耳的破碎聲。
她對著鏡頭哭喊道:“蘇容澤,你這個不孝子!你不放我回來,我就死給你看!我現在就死給你看!”
“隨便!”蘇容澤冷冷地回了兩個字,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只有無盡的失望和疲憊。
他不想再聽她任何一句謊言,直接掛斷了視頻。
客廳里瞬間恢復了安靜,只剩下蘇容澤粗重的呼吸聲。
他煩躁地站起身,在客廳里來回踱步,胸口像是堵了一塊巨石,壓得他喘不過氣。
“真是死不悔改!”他氣沖沖地低吼一聲,一拳砸在柔軟的沙發靠背上。
但他同樣也知道母親的手段,她雖然不敢真的自殺,但用自殘來博取同情或者制造混亂的事,她絕對做得出來。
他立刻拿起手機,撥通了看守吉廣琪的保鏢隊長的電話。
“給我看緊她,二十四小時不能離人。她房間里所有尖銳的、易碎的東西全部收走。她要是再敢鬧,直接把她綁在床上,別讓她傷到自己,也別讓她有機會演戲。”蘇容澤的語氣冰冷,“任何異常,立刻向我匯報。”
吩咐完一切,他才感覺那股憋在胸口的惡氣稍稍疏解了一些。
他走到窗邊,深呼吸了幾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不想讓自己的壞情緒影響到舒星若,他在房間里調整了好一會兒情緒,直到感覺臉上的冰冷和怒氣都褪去,才換上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拉開門,走了出去。
屋外舒星若還在跟林安禾打視頻,兩人不知道聊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正笑得前仰后合。
見蘇容澤的臉出現在鏡頭里,林安禾立刻揮手打招呼:“蘇總,新春吉祥!”
蘇容澤臉上掛著完美的微笑:“春節快樂!祝你今年事事順利!”
“借您吉言!”
舒星若笑著跟林安禾說了再見,便掛了視頻。她站起身,很自然地牽起蘇容澤的手,卻在觸碰到的瞬間蹙起了眉。
他的手很冰,和這海島溫暖的氣溫格格不入。
她抬起眼,細細打量他的臉。
他雖然在笑,但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來不及掩飾的陰郁和煩躁。
“你媽惹你不高興了?”舒星若輕聲問道。
蘇容澤愣了一下,他以為自己偽裝得很好,沒想到還是被老婆一眼就看穿了。
在她面前,他所有的情緒似乎都無所遁形。那層強裝的輕松瞬間垮掉,他悶悶地點了點頭。
“她用自殺來要挾我,讓我放她回國。”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語氣里滿是嘲諷和厭惡,“她也不想想,她要不是我媽,憑她對你做的事,我早弄死她了!現在居然還有臉在我面前演戲,說什么知道錯了,她根本就是死不悔改!”
看著他氣得像只炸毛的獅子,舒星若心里一陣心疼。
她拉著他重新在藤椅上坐下,自己則坐到他的腿上,雙手環住他的脖子,像哄孩子一樣輕輕拍著他的背。
“別氣了,”她柔聲安慰道,“她現在被困在異國他鄉,失去了所有的權力和依仗,除了用這種極端的方式來博取你的關注和同情,她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興許過幾年,她真的想通了,放下了執念,你們母子也就能和好了。”
蘇容澤猛地收緊手臂,一把將她死死地抱在懷里,臉埋在她的頸窩,用力地呼吸著她身上清甜的香氣。
“若若,她太狠了,我不敢賭。我絕對不會拿你的命去賭一個虛無縹緲的‘可能’。”
只要一想到那個可怕的夜晚,想到她差點被侮辱,他的心臟就像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失去舒星若,會令他生不如死。
他絕不允許那樣的事情有任何再次發生的機會。
感受到他身體的緊繃和內心的恐懼,舒星若的心也跟著揪了起來。她不再多言,只是更用力地回抱住他,一下一下地輕拍著他的后背,用自己的體溫和心跳來安撫他。
“我信你。”她說。
千言萬語,都抵不過這三個字。
兩人在廊下相擁了好一陣子,直到蘇容澤的情緒徹底平復下來,才緩緩松開。
他眼中的陰霾已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對懷中人的珍視和愛戀。
他們計劃在島上待到正月十一再回海市,一生一次的蜜月,蘇容澤打定主意要讓自己和舒星若都爽透了。
在這座與世隔絕的私人島嶼上,時間仿佛都慢了下來。
日子非常愜意,每天在海浪聲中醒來,管家已經準備好了最新鮮的早餐。他們吹著海風、喝著傭人剛從樹上砍下來的天然椰青,日子過得無憂無慮。
蘇容澤把節目安排得滿滿當當。
他們會跟著專業的教練去深海潛水,看五彩斑斕的珊瑚和成群結隊的熱帶魚從身邊游過。
有時候他們坐上游艇出海海釣,舒星若的運氣總是出奇地好,釣上來的魚又大又肥,讓自詡高手的蘇容澤嫉妒得直嚷嚷著要用吻來換她的好運。
他們還玩遍了各種刺激的水上項目,在沙灘上追逐嬉笑,傍晚時分則牽著手漫步,看壯麗的日落將天空和海面染成一片金紅。
而每天夜幕降臨,當島嶼陷入一片靜謐,只剩下濤聲和星光時,蘇容澤又會拿出各種新奇服裝,拉著舒星若玩出各種花樣。
旖旎的夜色里,曖昧的氣息在空氣中發酵,伴隨著壓抑的喘息和低笑,春光無限。
這趟蜜月度完,兩個人的內心都被前所未有的幸福和快樂填得滿滿當當。
與此同時,遠在海市的蘇容澤的朋友們,每天都在經受著他朋友圈的“甜蜜轟炸”。
一個名為“蘇容澤今天做人了嗎”的微信群里,每天都因他而熱鬧非凡。
【快看快看,他又發了!九宮格,一張都不帶重樣的!】
【我的媽,這文案誰寫的?‘我的美人魚今天又上岸了,海風吻過她的發,而我吻了她的唇。’我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這張沖浪的照片也太絕了吧等等,他是不是故意把腹肌露出來的?】
【你們就說羨不羨慕吧!我老婆已經拿著他的朋友圈截圖,讓我學學什么叫浪漫了。我冤不冤啊!】
群里一片哀嚎與檸檬齊飛,蘇容澤高調的炫妻行為,成了圈子里每天必聊的八卦話題。
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正月十一這天,兩人結束了完美的蜜月之旅,乘坐私人飛機返回海市。
飛機平穩地穿行在云層之上,舷窗外是棉花糖般的云海和一望無際的蔚藍。
在這萬米高空之中,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舒星若靠在蘇容澤的肩頭,翻看著手機里這幾天的照片,臉上是滿足的笑意。
蘇容澤摟著她,聞著她發間的馨香,看著窗外純凈的景色,心里一片安寧。然而,這份安寧之下,某種原始的、屬于男人的征服欲卻又開始蠢蠢欲動。
他側過頭,看著舒星若恬靜美好的側顏,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在這與世隔絕的機艙里,在這片天空之上,蘇容澤的眼中閃過一陣邪念,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壞笑。
他低下頭,滾燙的唇輕輕落在了舒星若的耳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