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含韻咬牙“她們算什么上位!”
此話一出,李夫人立即意識到了什么。
女兒從小就喜歡跟在云裳郡主后面。
云裳郡主欺負(fù)聞人縣主,女兒便也想著法地給聞人縣主找不痛快。
從前她不管,是因有云裳郡主兜底,可近段時間,云裳郡主下嫁窮書生,滿身污名,已然呈現(xiàn)頹敗之勢。
而聞人縣主的前程……不好說啊。
聞人家就只有聞人縣主外適嫁之齡,若他們與東宮達(dá)成共識,說不準(zhǔn),會出一個聞人太子妃呢?
不能再任由女兒敵視聞人縣主及聞人縣主的朋友了。
否則,定會給家中招來大災(zāi)。
思及此,李夫人語氣變得嚴(yán)厲:“含韻,慎言,你若不想留下來,我立即派人送你回家!”
李含韻委屈不已:“阿娘,你竟然兇我,我的臉還腫著呢,膝蓋也很疼,這一切都拜聞人意善所賜!”
“豈可直呼縣主閨名?含韻,你真是越來越?jīng)]規(guī)矩了!”
李夫人眉頭緊皺,可眼下不是教女的好場所。
李夫人壓下心底的煩躁,強(qiáng)行命令李含韻回帳篷中休息。
聞言,李含韻心中不滿,但場合特殊,她不愿讓人看笑話,半點(diǎn)不敢表現(xiàn)出來,憋憋屈屈地起身離開。
離開篝火晚宴范圍,李含韻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氣,隨手撿起石子就往草叢里丟。
“哎呦!”
一聲低低的痛呼從草叢里傳出,李含韻被嚇了一跳,嗓音都劈了:“誰在那兒?”
一陣悉悉索索的動靜后。
一個身形狼狽的小廝從草叢里鉆了出來。
此處是女眷營地,怎么會有小廝出現(xiàn)?
莫不是賊人吧!
李含韻下意識要揚(yáng)聲喊人,見狀,小廝忙開口:“我家主子乃是懷王長子宗慶。”
宗慶的小廝?
李含韻瞬間頭皮發(fā)麻。
即便她養(yǎng)在深閨,也曾多次聽宗慶的糟爛名聲。
宗慶貴為懷王長子,卻荒淫無恥至極,以折磨貌美女子為樂,連下三濫都比他人品貴重。
宗慶的小廝出現(xiàn)在這兒……
難不成,是宗慶看上了某個姑娘?
要知道,此次參加冬獵的女眷,無一身份低微,無論招惹上誰,宗慶都不可能如從前般全身而退,他竟猖狂至此?
原本,李含韻想大喊一聲吸引禁衛(wèi)軍。
可知道小廝背后的主子是誰后,她不敢輕舉妄動了。
宗慶就是個混不吝,若她暴露了他,不知他會怎么報(bào)復(fù)她。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李含韻抿了抿唇:“我就當(dāng)沒見過你,你盡快離去。”
說罷,她轉(zhuǎn)身就要走。
小廝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小姐且慢。”
李含韻停下腳步。
小廝繼續(xù)問道:“小姐可知,棠鯉的帳篷在何處?”
他篤定對方不敢得罪大公子,問的肆無忌憚。
黑暗中,李含韻眼睛亮的嚇人。
原來,宗慶看上的竟然是棠鯉。
好極了。
棠鯉若毀在手里宗慶手里,聞人意善一定會痛不欲生。
李含韻:“跟我來。”
二人一前一后,一明一暗。
李含韻行至太安王府的營地,指著最左邊的道:“就是這兒。”
小廝左右看看,記下位置,隨后隱遁。
李含韻心情極好地回到自己的帳篷。
又過了約莫半小時,李夫人匆匆回來,她正想說些長篇大論掰正李含韻的性子,就見李含韻黏黏糊糊地迎上來。
“阿娘不必再說了,我明白阿娘的意思,我知道阿娘都是為我好,你放心,以后我絕對不主動招惹聞人縣主。”
李夫人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但她想了又想,實(shí)在想不出所以然。
見李含韻滿臉認(rèn)真,只得將之歸之于‘想通了’,就此作罷。
翌日,天光作美。
為了激勵眾人,坐在最上首的皇帝皇后各自拿出珍品,作為今日狩獵第一名的獎賞。
聞言,京城叫得上名號的青年才俊紛紛迫不及待策馬疾馳入獵場,恨不能一舉奪魁。
皇帝看向面色淡淡的宗越塵:“此等盛會,太子不參與嗎?”
宗越塵捂著唇咳嗽一聲:“兒臣前幾日染了風(fēng)寒,身體虛弱,實(shí)在無力勞之,望陛下見諒。”
陛下笑容一收:“也罷。”
叔侄二人再無交流。
氣氛頗為詭異。
皇后親手剝了柑橘放在皇帝盤中,柔聲打破寂靜。
“此金桔八分甜兩分酸,倒是生津可口,陛下嘗嘗看。”
皇帝很給面子,捻起一瓣橘子送入嘴中,緩緩點(diǎn)頭:“尚可。”
宗越塵半靠在椅背上,望著底下談笑風(fēng)生的眾人,只覺無聊至極。
隨即,他目光落到遠(yuǎn)處,稍稍一凝。
“曹夫人。”
坐在宴席最末的曹夫人受寵若驚地看向聞人意善,忙起身見禮:“妾身見過縣主。”
聞人意善親手將曹夫人扶起,不著痕跡的看了眼曹夫人旁邊的空位。
都水監(jiān)曹大人,早已換上騎裝入獵場了。
“曹夫人不必多禮,這是我的姐姐棠鯉。”
棠鯉福身:“民女見過曹夫人。”
曹夫人心思急轉(zhuǎn),瞬間意識到不是聞人縣主找她,而是這位棠娘子找她。
說起這位棠娘子,在京城也是個名人。
先是以精巧手藝令諸人贊嘆,而后又因拒絕成為太安王妃義女出名,最后又是某三角戀情的當(dāng)事人。
但總體來說,相比棠娘子臭名昭著的前夫,棠娘子本人的風(fēng)評極好,十人里總有八人贊嘆。
最重要的是,棠娘子與太安王府關(guān)系匪淺。
轉(zhuǎn)眼間,曹夫人就想明白該用什么態(tài)度對待棠鯉。
她親親熱熱地扶起棠鯉:“棠娘子不必多禮,說起來,我祖上也是江州人士,今日一見棠娘子,果然是親切得很。”
棠鯉莞爾一笑:“我看夫人,也覺得很親切。”
二人寒暄幾句。
棠鯉步入正題:“不瞞夫人,此次厚顏打擾,是想請夫人幫我問問曹大人,如意船隊(duì)遞上的水運(yùn)申請書,為何大半個月未有回音,其中是否差了些手續(xù)?勞煩夫人幫我問問,我也好及時補(bǔ)齊。”
闃朝律法嚴(yán)苛。
私人船隊(duì)若想下水經(jīng)商,需得先向都水監(jiān)報(bào)備,取得水關(guān)文書,否則便是違法經(jīng)營,一經(jīng)發(fā)現(xiàn),必會重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