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夜攤了攤手,一副“愛信不信”的樣子:“功法就在你們身上運轉,其氣息與我同源,這點做不得假吧?它是否能打破魂師必須獵殺魂獸獲取魂環的規則,你們稍微想想,也該明白吧?一個低階魂師,若按此法修煉,無需魂環亦可穩步提升,假以時日,成就未必低于依靠獵殺魂獸的傳統魂師。”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種撼動心魄的力量:
“既然,我創造的功法,可以改變延續了無數年的‘魂師獵殺魂獸’這條鐵一般的規則!”
“那么——”
凌夜的目光如同利劍,直刺古月娜的心底:“誰又規定,‘魂獸不能成神’這條規則,就是永恒不變,絕對無法打破的呢?”
“規則,既然可以被制定,自然……也可以被修改,或者……被打破。”
“而我,恰好對‘規則’這東西,有那么一點點……不同的理解。”
最后幾句話,凌夜說得輕描淡寫,但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霸氣和自信,仿佛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飯館內,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帝天和碧姬已經徹底說不出話來,臉上寫滿了震撼和動搖。
古月娜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覺地微微握緊。她那顆早已被無數失望和重壓磨礪得冰封的心湖,此刻竟因為眼前這個人類少年的話語,不受控制地泛起了滔天巨浪!
解決魂獸不能成神的問題……這是她誕生以來,最大的執念和夢想!是她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實現的目標!
而這個少年,他拿出的金丹之法,已經證明了他擁有顛覆常理的能力!
他……真的能做到嗎?
盡管依舊覺得難以置信,但一顆名為“希望”的種子,已經不可避免地,在銀龍王古月娜的心底,悄然種下。
她看著凌夜,看了很久很久,仿佛要將他從里到外徹底看穿。
最終,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內心的驚濤駭浪,紫色的眼眸恢復了深邃和平靜,但深處卻燃起了一簇微小的火焰。
她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清冷,卻帶上了一絲前所未有的鄭重:
“凌夜……是嗎?你的話,很大膽,也很……驚人。”
“我需要……更多的證明。”
……
古月娜跟隨凌夜穿過武魂城錯綜復雜的街道,內心仍在質疑自己的決定。作為銀龍王,魂獸共主,她竟會跟隨一個人類來到他的住所,只因為對方一番驚人的話語。
這簡直荒謬。
可她心底那顆名為“希望”的種子,已經悄然發芽,讓她無法就此離去。
凌夜的小院位于武魂殿建筑群邊緣,離長老殿不遠不近,既顯身份又不至于太過招搖。院子不大,但布置得精致雅致,幾株綠植點綴其間,石桌上刻著棋盤,顯得寧靜而富有生活氣息。
“請進。”凌夜推開大門,做了個邀請的手勢。
古月娜緩步踏入,紫姬和碧姬緊隨其后,警惕地打量著四周。作為魂獸中頂尖的存在,她們能感覺到這小院周圍布置著數道隱蔽的防護結界,雖然對她們而言不算什么威脅,但也顯示出主人并非普通魂師。
“現在,你可以給出你的‘證明’了。”古月娜轉身面對凌夜,紫色眼眸中既有期待也有戒備。
凌夜微微一笑:“正如我剛才所說,我需要先釋放武魂。”
話音剛落,七道魂環自他腳下升起——黑、黑、黑、黑、黑、黑、黑!
整整七個萬年魂環!
古月娜瞳孔微微收縮。即便是她,也不得不承認這個人類的魂環配置堪稱恐怖。在斗羅大陸的歷史上,從未有人能在魂圣級別就擁有全部萬年魂環。
更令她驚訝的是,隨著凌夜魂力涌動,一片奇異的光芒在他面前匯聚成形,逐漸凝聚成數十個大小一致、裝飾華麗的盒子,整齊地排列在地上。這些盒子表面流轉著奇異的光澤,似乎蘊含著某種難以言喻的規則力量。
“這是...”古月娜從未見過如此奇特的武魂。
“我的武魂,叫做‘盲盒’。”凌夜解釋道。“盲盒顧名思義,就是盲盒!你可以從中開出任何東西!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開不到的!只不過目前我等級與你們三個差距太大,會影響所謂的幾率!”
碧姬好奇地走上前,翠綠色的眼眸中滿是懷疑。她仔細打量著這些奇怪的盒子,感知力細致地掃過每一個盲盒,卻驚訝地發現自己的神識竟然無法穿透盒子的表面。
“你說開出來的東西和開盒者實力掛鉤,”碧姬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信任,“你才魂圣修為,我們中最弱的我都相當于你們人類的極限斗羅。這么大的差距,你能提供什么對我們有用的東西?”
她轉向古月娜,恭敬道:“主上,我覺得此人不可信。那金丹之法我們在城中打聽過,明明是武魂帝國皇帝發明的,怎么會是他的東西?恐怕他根本解決不了魂獸修煉的問題,只是在拖延時間或者說大話而已。”
凌夜不慌不忙地擦了擦汗,笑道:“信不信,試一試不就知道了?不過...”
他指向碧姬:“只能由你來試。你們主上擁有神級修為,帝天也相當于人類的九十九點五級,只有你最低。”(修為高,也相當于人類99級,但是它屬于治療系,所以戰力一般,不過和開盲盒幾率無關)
“以我現在的魂力等級……”
凌夜內心其實也在打鼓。雖然沒到魂圣時,菊斗羅就開出了奇茸通天菊,比比東也開出了任意門,但現在面對的是堪比極限斗羅的兇獸,他也不敢百分百保證能開出對等價值的物品。
碧姬冷笑一聲:“哦?這么說,你承認自己的能力有限了?”
“我只是實事求是。”凌夜坦然道,“我的魂力等級越高,你們開出有用東西的幾率就越大。但現在,我也不知道我能做到哪種程度!”
古月娜靜靜地聽著,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些盲盒。她能感覺到這些盒子中蘊含著某種超乎常理的力量,與這個世界的規則既相融又相悖,十分奇特。
“碧姬,試試吧。”良久,她終于開口。
“主上!”碧姬驚訝地轉頭。
古月娜眼神深邃:“既然來了,就不妨一看究竟。我也很好奇,這些‘盲盒’能帶來什么驚喜。”
碧姬無奈,只得恭敬應道:“是。”
她走到那堆盲盒前,猶豫了片刻,隨手點向其中一個:“就這個吧。”
凌夜點點頭:“請打開它。方法很簡單。”
碧姬纖細的手指搭在盲盒上,觸感微涼,材質非金非木,十分奇特。她看了一眼古月娜和帝天,深吸一口氣,緩緩的打開了。
沒有想象中的光華萬丈,也沒有能量涌動。盒蓋開啟的瞬間,里面既沒有實物,也沒有光芒,只有一縷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清氣倏地冒出,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瞬間沒入了碧姬的眉心。
“?!”碧姬微微一怔,下意識地內視自身。
然后,她絕美的臉龐上露出了極其古怪的神情,那是一種混合了錯愕、茫然、哭笑不得的復雜表情。她眨了眨翠綠的眼眸,看了看空蕩蕩的盒子,又抬頭看向凌夜,紅唇微張,似乎想說什么,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怎么了,碧姬?”古月娜清冷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探究。她強大的神識早已籠罩全場,卻也沒完全捕捉到那縷清氣的本質,只感覺到一股極其精純卻…微不足道的能量融入了碧姬體內。
帝天更是眉頭緊鎖,沉聲道:“出了什么問題?他搞鬼了?”說著,他那恐怖至極的威壓若有若無地鎖定了凌夜,讓凌夜瞬間感覺如負山岳,呼吸都有些困難。
碧姬連忙擺手,表情更加古怪了,她組織了一下語言,才艱難地開口道:“主上,帝天,不是…他沒有搞鬼。只是…只是這開出來的東西…我不知該怎么說…”
她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匯:“說它完全沒用吧…好像不對,它確實讓我的修為有了一瞬間極其微弱的波動,像是…像是被極其純凈的天地元氣輕輕拂過一下。”
“但說它有用吧…”碧姬的語氣帶著幾分荒謬和無奈,“這點提升…微乎其微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大概…大概頂得上我平日里專心致志、深呼吸一大口所能吸納煉化的天地元氣總量?可能…可能還稍微少一點?”
“……”古月娜沉默了,紫色的美眸再次轉向凌夜,其中意味難明。
“什么?!深呼吸一口?!”帝天聞言,勃然大怒,周身恐怖的黑色能量幾乎要控制不住地溢散出來,整個小院的空氣瞬間凝固,溫度驟降,“可惡的人類!你竟敢如此戲耍主上!浪費我們的時間!這所謂的盲盒,就是這種破爛玩意?!”
他被譽為獸神,實力通天,平日里呼吸間吞吐的天地能量都浩瀚如海,聽聞碧姬開出的“獎勵”竟然只是相當于她“一口深呼吸”的量,這對他而言,簡直是奇恥大辱!這人類小子,絕對是在故意羞辱他們!
凌夜此刻也是心中暗自叫苦。這盲盒的概率機制果然坑爹,面對遠超自己等級的強者,開出垃圾的概率大大增加了!但他面上只能強作鎮定,硬著頭皮解釋道:
“稍安勿躁!我早就說過,目前我們之間的修為差距實在太大太大了!我的魂力等級嚴重限制了盲盒能抽取到的物品層次上限。開出什么,全看運氣概率!這次運氣不佳,只開出了最低檔次的‘修為提升·微量’,但這恰恰證明了盲盒機制的真實性——它確實能直接賦予修為,只是量多量少的問題!”
他指了指地上剩下的眾多盲盒,語氣誠懇中帶著一絲引導:“這才第一個而已!還有足足四十九個呢!概率是公平的,不可能全是這種!也許下一個就會時來運轉?總需要多點嘗試,才能看出平均水準和真正價值,不是嗎?”
碧姬看著凌夜那副雖然尷尬卻依舊努力解釋的模樣,又看了看地上剩下的盒子。她身為翡翠天鵝,性格本就相對溫和,雖然第一個盲盒的結果令人失望,但倒也不至于因此就暴怒。反而覺得這事有點…啼笑皆非。
她輕輕嘆了口氣,對古月娜和帝天道:“主上,帝天,他說的也不無道理。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隨便開幾個盒子就能獲得驚天動地的寶物?若真如此,反倒顯得不真實了。”
她語氣隨意了些,帶著點自嘲和玩味:“不過來都來了,這些盒子看著也挺稀奇,就當是滿足一下好奇心了,開著玩吧。”
說著,她也沒太多期待,隨手又拿起第二個盲盒打開了,比開第一個時隨意多了。
這一次,盒中依舊沒有耀眼的光華,但卻有一團明顯比之前濃郁得多、凝實得多的乳白色光暈緩緩漂浮而起,如同擁有了生命的小精靈,在空中微微顫動一瞬,便再次精準地沒入了碧姬的眉心。
“唔…”
碧姬發出一聲極輕的悶哼,身體微不可察地晃動了一下。她立刻閉上雙眼,仔細感知。
這一次的感覺清晰無比!一股精純而溫和的能量迅速融入她的四肢百骸,匯入她浩瀚如海的魂力之中。雖然相對于她五十多萬年的深厚修為而言,這股能量依舊像是往湖泊里滴入了一滴水,但其“量”和“質”,都遠非剛才那“一口深呼吸”可比!
她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修為確實有了一絲絲實實在在的增長!盡管增長幅度微小,但確鑿無疑!
她睜開眼,翠綠的眼眸中驚訝之色多過了失望,她看向古月娜和帝天,語氣帶著一絲不可思議:“這個…這個感覺…這次的提升,大概相當于我…靜心修煉一天所能增長的總和?”
一年!
雖然對于擁有漫長壽命的兇獸而言,一年的苦修增長同樣不算什么,但這已經是從“一口深呼吸”到“一天苦修”的巨大飛躍了!這證明了凌夜的話并非虛言,這些盲盒確實能直接賦予修為!而且其獎勵幅度波動極大!
這下,連古月娜的眼神都微微變了。帝天周身的恐怖氣息也略微收斂,但眼神中的懷疑依舊濃重,哼了一聲:“增加了一年修為?哼,依舊兒戲!”
但氣氛明顯不再像剛才那樣劍拔弩張了。
碧姬的好奇心被真正勾了起來。她看向凌夜,眼神中多了幾分認真和探究。
凌夜心中稍稍松了口氣,趕緊趁熱打鐵,露出一個職業化的“客服微笑”:“看,運氣開始好轉了!這說明概率正在被拉動!繼續,碧姬前輩,也許下一個會有更大的驚喜!”
碧姬點了點頭,這次帶著些許期待,打開了第三個盲盒。
沒有光暈,沒有能量。這一次,盒底靜靜地躺著一個巴掌大小、晶瑩剔透的小瓶子。瓶身是某種不知名的水晶打磨而成,透過瓶壁,可以看到里面盛放著大半瓶清澈中帶著點點翠綠星芒的液體。一股雖然不算磅礴,但卻異常純凈、溫和的生命氣息從瓶口隱隱散發出來。
“這是…?”碧姬拿起小瓶子,茫然地打量著。她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生命能量,這種能量讓她感到十分舒適,甚至比她自身擁有的生命能量更加純粹,但…量似乎太少了點。
古月娜和帝天的目光也落在了這個小瓶子上。
凌夜眼睛一亮,立刻上前一步,用專業的口吻介紹道:“恭喜碧姬前輩!您開出了‘治療藥劑(初級)’!”
“治療藥劑?”碧姬晃了晃小瓶子,里面的綠色星芒隨之流轉,十分好看,“效果如何?”她身為最強的治療系魂獸,對一切與治療相關的東西都本能地感興趣,盡管這瓶藥劑蘊含的能量在她看來十分微弱。
凌夜解釋道:“此藥劑提取自某種生命規則碎片,蘊含純凈的生命精華。對于封號斗羅以下的魂師而言,只要還有一口氣在,無論多重的傷勢,服用后都能在極短時間內恢復大半,斷肢續接也不在話下。算是效果非常不錯的保命良藥。”
碧姬聽完,微微頷首,但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對于人類魂師來說或許是神藥,但對于她這種級別的存在,甚至是對于十萬年魂獸而言,這點生命能量就顯得杯水車薪了。
凌夜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的失望,立刻補充道:“當然,這只是初級藥劑。據我所知,還有中級、高級,甚至特效治療藥劑。等級越高,效果越強。據說高級別的治療藥劑,甚至對神級存在的傷勢都具有一定的效果。”
這句話,讓古月娜的目光微微一凝。
帝天則冷哼一聲,顯然不太相信。
碧姬倒是釋然了一些,小心翼翼地將這瓶初級治療藥劑收了起來。她雖然用不上,但研究一下其中純粹的生命能量構成,或許對她自身的修煉也能有一絲啟發。
連續三個盲盒,雖然沒開出什么驚天動地的至寶,但已經充分展現了這“盲盒”的奇異之處——它確實能產出實物,并且產出的東西千奇百怪,從直接提升修為到各種道具,似乎包羅萬象。
希望,似乎正在一點點地從這些看似普通的盒子里,滲透出來。
碧姬的手,不由自主地伸向了第四個盲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