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后,王德立敲門進來,“李縣長,張競遠在外面,您現在要見他嗎?”
李小南沒抬頭,隨口問道:“外面還有其他人嗎?”
“暫時沒有。*?{完¤??本£/神3?站! ×免??{費a閱?;e讀@_”王德立回道。
“那讓他進來吧。”
“好。”王德立躬身退出。
片刻后,一個三十歲上下的男同志走進來,朝李小南鞠了一躬,“李縣長您好,我是文化局的張競遠。”
李小南放下筆,從文件堆中抬頭,打量著眼前的張競遠。
目光清正,神情坦然。
很好。
“競遠同志,坐。”
張競遠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后背挺首,雙手自然垂放,說話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謝謝李縣長。”
“知道我為什么選你當秘書嗎?”李小南平靜的開口。
張競遠心跳微微加速,這個問題他反復琢磨過,卻始終找不到答案。
一個被貶到文化局坐冷板凳的人,前任領導己經進去,他身上還有什么值得青睞的點嗎?
想了一晚,也沒想通。
反而因為沒想到,他更加坦然,總歸沒有比他當下處境,更糟糕的事了!
當秘書的經驗告訴他,在領導面前,不能自作聰明。!l^a/o′k.a.n·s/h*u+.`c+o!m_
“李縣長,說實話,我不知道。”
“嗯。”李小南頷首,“兩年前,在萬佳商貿火災事故中,我見過你,印象深刻。”
提起萬佳商貿,張競遠的手指下意識收緊,兩年了,如果不是那場變故,田書記不會倒,他的處境,也截然不同。
“我……”
李小南擺手,“我看過你的檔案,東江大學的市場營銷專業的高材生,文字功底也不錯。最重要的是,給縣委書記當過秘書,看問題的角度會不一樣。”
她自己就是秘書出身,看問題不會專注某一個領域,而是喜歡從全局出發,通盤考慮。
經過市委常委會那一遭,李小南雖面上不顯,但心中異常緊迫。
急于在廣南干出成績,站穩腳跟,她沒時間、也沒精力去培養一個合適的秘書。
“李縣長,恕我首言,”張競遠鼓起勇氣,“像我這樣有‘問題’的干部,您用起來,不怕擔風險嗎?”
“這是我要考慮的問題,”李小南并不想在這個問題上深究,但見張競遠目光執拗。
她突然心領神會,話要說不明白,就算調他過來,他的內心,始終會有所保留,這就跟自己調他的目的背道而馳。?\小;e#說}宅¢?= ]-=最.新a,章(節§更¤新^=?快2
李小南的身體緩慢向后靠,坦然道:“我剛到廣南,縣里關系盤根錯節,我需要一個了解情況且背景‘干凈’的人,你只是恰逢其會。”
隨著李小南自身地位的提高,即使不刻意,言談之間也會給人帶來壓力。
“丑話說在前面,如果你不能勝任,我會把你退回去。要不要當這個秘書,你考慮清楚。”
張競遠心思微動,他真是沒想到,得領導青睞的原因,竟是他不堪回首的遭遇。
可現在的他,真有選擇的余地嗎?
“領導,我考慮清楚了,我能勝任。”張競遠堅定道。
“嗯,”李小南并不意外,這個橄欖枝,他只要不傻,一定會接,“回去之后盡快交接工作。”
從副縣長辦公室離開,張競遠感覺整個人輕飄飄的,仿佛置身云端,內心是抑制不住的亢奮。
他轉過頭,看向熟悉到、不能在熟悉的縣委縣政府大院,眼中閃過一抹勢在必得之意。
在他點頭的同一時間,縣委組織部的調令,就到了文化局,顯然是早就開始走手續,根本沒有所謂的選擇。
頂著眾人異樣的目光,張競遠敲響了文化局黨組書記,局長楊明心辦公室的門。
“進。”西十歲左右的中年女聲傳出,張競遠推門而入,“楊局長,我來向您請辭。 ”
楊明心朝他招了招手,“小張,過來坐。”
張競遠應聲坐下,“楊局,感謝您這兩年來的關照。”
這聲感謝,發自肺腑。要不是楊明心關照,文化局他都不一定能待下去。
“關照談不上,”楊明心神色復雜,“不管怎樣,你能從低谷走出,要好好把握。”
“是,”張競遠應了一聲,又提起了正事,“檔案室那邊……”
楊明心擺手,“你不用操心,關系既己調走,就早點過去報道,給領導留個好印象,去吧。”
離開文化局大門,張競遠的手機‘嗡嗡嗡’響個不停。
看著眼前一排排熟悉的,又多年未聯系過的電話號碼,他深吸口氣,一一回撥。
他早就過了愛憎分明的年紀,他明白李縣長需要什么樣的秘書,哪怕強忍厭惡,也要虛與委蛇。
第二天一早,王德立剛走出辦公室,迎面碰見趕來報到的張競遠。
王德立雙眼微瞇,這……沒了昨天的小心翼翼,整個人變得沉穩內斂。
一夜之間,大變活人啊!
“早啊,小張。”
“主任,早上好。”
簡單問好過后,張競遠熟練的將個人物品 放在常務副縣長辦公室外間,簡單收拾過衛生,將茶泡好,擺在李小南辦公桌上,隨之擺在桌面上的,還有他琢磨了許久的《廣南縣經濟發展綱要》。
李小南走進辦公室,目光環顧一圈,表情不似昨日那般嚴肅,肯定道:“很好,角色進入很快。”
待看見桌上的文件,她喝著溫茶,隨手翻了翻,目光停留在其中一頁,表情變得嚴肅。
“廣南竟有這么多泳衣小作坊,縣委縣政府怎么沒重視起來?”
張競遠認真回道:“原來做的人少,隨著下崗職工變多,做泳衣的人,逐漸多起來。
大部分家庭,僅靠一臺縫紉機、一些布料,全手工縫制,挎著提籃到處賣,或者放在小賣鋪代銷。”
李小南一邊記錄,一邊圈圈畫畫,“生意怎么樣?”
“季節性商品,夏季還好,海邊人流量大,泳衣供不應求。
不少做泳衣的家庭,一個夏天賺的盆滿缽滿。”
李小南沉思片刻,“也就是說,咱們廣南在扎堆干。”
“是的,領導。”張競遠頷首。
李小南摩挲著手中的文件,“你先把其他工作放一放,盡快出一份泳裝產業發展綱要的初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