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南頓了頓,語氣十分無奈,“如今,鄭縣長人在外地,對現場情況不了解,八成會認為,我們為了常委席位,借題發揮,對李宏博進行構陷。
所以我說,缺乏有力的證據支撐,您這時候,跟鄭縣長溝通,怕是不能如愿。”
吳明遠聽完,沉默了。
他靠在沙發上,手指用力按著眉心。
“你說得對,是我心急了。”吳明遠長出一口氣,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政治,有時候比的不是誰更正確,而是誰更冷靜。鄭縣長那邊,就先不溝通了。”
他抬起頭,目光重新變得銳利,“那就先動起來,打個時間差出來,讓調查組立刻開展工作,用最快的速度,撬開突破口,拿到關鍵證據!
只要證據扎實,任誰也說不出一個‘不’字!”
“至于鄭縣長那邊,”吳明遠沉吟片刻,“讓劉振華以縣委辦的名義,起草一份情況通報,只陳述已知事實、家屬訴求和初步應急措施,讓他先知情。
等他主動詢問,或是我們拿到有力證據后,我再親自跟他通話。”
額,先斬后奏,她是這個意思嘛!
讀懂吳明遠眼中的堅持,李小南沒有再開口,她該勸的、已經勸過,既然領導主意已定,作為下屬,也不便多言。
接下來幾天,調查組就劉斌墜亡一案,展開了緊鑼密鼓的調查。
忙活了幾天,僅能從個別同學的只言片語中,窺到李浩天和劉斌不和,但繼續深挖,眾人便諱莫如深、三緘其口,調查組的工作一度陷入僵局。
不過,這些暫時和李小南沒什么關系。
一想到鄭榮的行程即將結束,李小南破天荒地請了年假。
“請假?能讓拼命三娘請假的事,我還真是有些好奇?”吳明遠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眼中滿是興味兒。
在聽到李小南說,請假帶周青柏回去見家長、準備定親時,吳明遠拍了下腦袋,“這是正事,我記得小周說過,你們是同學,都二十六、七歲了,確實該把人生大事,提上日程。”
看著李小南那年輕到不像話的一張臉,吳明遠暗嘆,她走在外面,誰能想到,這會是一位副處級領導,縣里實權三把手。
坦白的講,當初要李小南過來,主要是為了得到上級支持,順便制衡本地干部。
誰能想到,她剛來半年,經濟工作搞得有聲有色,連一貫和他不對付的鄭榮,都愿意拋開派系成見,去支持她。
如果不是李小南提出,請假定親的事,他都快忘了,她也才二十六、七歲。
聽了吳明遠的話,李小南有些不好意思。
名義上是說回老家,商量訂婚事宜,實則只有她自已清楚。
鄭榮回來,得知吳明遠的所作所為,必定會大發雷霆。
她可不想夾在兩位主要領導中間,不如先躲一躲,避避風頭,趁這機會,順便把人生大事給解決了。
吳明遠笑著揮手,“行了,這是喜事,假我批了,幫我給小周帶句恭喜,結婚的時候,別忘了請我喝杯喜酒就成。”
李小南點頭,“您放心,這份子錢,肯定不讓您省下。”
又簡單聊了點別的,見吳明遠實在忙,李小南直接告辭離開,回到辦公室,她給周青柏發了短信。
海州距離廣南,還真不算遠,滿打滿算,兩個小時左右的車程就到了。
周青柏是接到短信,拿上備好的禮物,直接從海州出發。
沒等李小南下班,他就已經開到了廣南縣政府門口。
李小南看了眼表,還剩一個小時,到了她這個位置,靠點沒有任何意義,跟林妍交代了幾句,直接閃身走人。
她坐上車,安全帶還沒系好,一張大臉就壓了下來。
李小南推開他,“別鬧,政府門口呢!讓人看見像什么樣子。”
周青柏輕笑,“親我未來老婆,有什么怕看的。”
他確實沒按捺住,從地下戀,到登堂入室,終于守得云開見月明,能不激動嗎?
李小南看向他,輕笑道:“晚上的。”
周青柏只感覺心猿意馬,深吸口氣,強壓下悸動,調轉車頭,緩慢的匯入車流。
路上,周青柏問道:“這次見過雙方父母,咱們的婚事,是不是可以盡快籌備起來?”
李小南眼尾輕挑,似笑非笑:“你著什么急?”
“急啊!”周青柏答的理直氣壯,“怎么不急?我這么漂亮的媳婦,想趕緊娶回家,天天摟著睡。”
李小南輕笑:“嗯?有沒有一種可能,沒結婚,也沒耽誤你摟著睡?”
“那不一樣,”周青柏突然認真起來,還帶著點委屈,“我得有名分,不然總覺得自已像個男寵,全憑李縣長心情,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李小南被他說得耳根一熱,下意識摸了摸鼻子。
這話說得……倒好像她是個渣女似的。
她那不是,工作太忙了嘛!
見她沒說話,周青柏拉過她的手,“我得持證上崗,心里才踏實。”
李小南被他這通歪理邪說成功逗笑,指尖微勾,在他掌心撓了一下,“那就看你表現了。”
周青柏輕笑:“放心,我肯定是鞠躬盡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