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副省長辦公室出來,李小南整個人的狀態,只能用四個字來形容,神清氣爽!
剛走出省政府大樓,她就接到了周海潔的電話。
“領導?”
電話那頭傳來周海潔溫和帶笑的聲音:“跟王省長談完了?”
李小南心頭一跳,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您知道了?”
“省政府大院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
說到這兒,周海潔頓了頓,“是林副書記先知道的,電話打到了我這兒……了解完情況,他親自給袁省長通了氣。
不然你以為,王副省長辦公室的門,那么好進?
你這‘程門立雪’的戲碼,能這么順利收場?”
李小南握緊手機,嗓子有些發干,“領導,我……”
“嚇著了?”
周海潔的語氣依舊平和,還帶著幾分安撫的意味,“不用慌。林副書記既然愿意出面幫你擺平,就說明你要做的這件事、本身沒錯,甚至入了領導的眼。所以就算方式有點小瑕疵,也可以忽略嘛!”
“不過小南,可不能再有下次了。
不管王副省長怎么做,他畢竟是領導,你今天莽撞了。”
周海潔敢這么說,意味著省委領導,已經為今天的事定了調。
李小南松了口氣,“領導,您批評得對。
我今天、太心急了,給領導們添麻煩了,我向您和林副書記檢討。”
“檢討的話,留著以后再說。”
周海潔轉回正題,“林副書記讓我告訴你,安南提的這個問題,是全省農業縣遲早要面對的共性問題。
你們能提前謀劃、主動破局,這是好的。”
“但是,改革不是請客吃飯,”周海潔語氣嚴肅了幾分,“林副書記特別強調,基層財政是政權運轉的根基,牽一發動全身。你們的方案,一定要扎實、周全。”
轉述完領導的話,周海潔的語氣,隨意了幾分,“小南,調研組下去,是為你們、也是為省里把關,你需要做的,不是應付檢查,而是借助專家的力量,把方案反復打磨、論證清楚。”
李小南一邊聽,一邊在腦海里飛速記下要點。
周海潔畢竟是從市長、市委書記等多個領導崗位歷練過來的,無論是從著眼大局角度,還是具體實操層面,都能給她最精準的點撥。
“對了,小南,我今天從林副書記那兒,聽到個消息。
錦城永平縣也有意深耕農業產業化,最近一段時間,縣委書記毛宇寧一直在省里活動。
你們兩個縣、雖然側重略有不同,但難免會被放在一起比較……”
李小南眉頭微皺。
永平縣的毛宇寧,她當然知道。
說得夸張點,整個海河省體制內,就沒人不知道他,
毛宇寧比她大幾歲,也是省委重點培養的后備干部。
可以這么說,李小南的晉升路徑,幾乎完全復制了毛宇寧。
只不過她是組織部出身,而毛宇寧是省政府辦公廳下放的干部。
在省廳的人脈和活動能力,都相當厲害。
他主政永平這幾年,狠抓招商引資和工業園區建設,硬是把一個傳統農業縣的經濟總量、拉上了幾個臺階,連省委領導都多次表揚。
如果他盯上了農業產業化,并且開始在省里活動,那絕不是小打小鬧。
而且永平縣的經濟底子比安南好,財政也更寬裕,同樣做產業,他們的起點和能撬動的資源,都比安南更有優勢。
周海潔特意提到他,提醒的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
一個是高書記親自委派,另一個是袁系年輕一代的領軍人。
省里的盤子就這么大,資源就這么多,這邊多分一點,那邊就少一點。
安南縣和永平縣的較量,已經不單是方案好換的比拼,更是兩位縣委書記能力、資源、乃至背后支持力量的角逐。
“毛書記……確實厲害。”
李小南語氣里多了幾分慎重,“他在產業方面的經驗,確實更豐富。”
她說這話時,聲音依舊平靜,聽不出絲毫畏懼,“不過,我們安南要走的這條路,和永平縣側重產業拉動的思路,本質上并不同。
我們是從根子上,破解財政運轉機制的問題,產業培育是水到渠成的結果,而不是唯一目標。”
再說了,就算比產業培育,她李小南也不怵。
他們這個年紀能主政一方的,誰不是真刀真槍殺上來的?
電話那頭的周海潔似乎笑了笑:“好,有這個底氣就行。
記住,要把你們方案的獨特性、系統性,還有敢于破解根本難題的銳氣,充分展現出來。
省里想看的,是不同路徑的可能性。
好了,快回去吧,時間不等人。”
“是,領導!”
聽著電話里的忙音,李小南緩緩放下手機。
她深吸一口氣,快步走向停車場,拉開車門坐進去,對司機沉聲道:“回安南,用最快速度。”
話落,她看了眼手表,又看向沈靜,“通知周巖,立刻通知所有常委,下午三點半,準時召開緊急常委會,任何人不得缺席。”
“好的,書記。”沈靜立刻應聲,拿起手機開始聯系。
車子駛出省城,上了高速。
兩旁的景物飛速向后掠去。
知道書記著急,司機把公務車開到飛起,抵達安南縣時,剛好是下午三點整。
李小南推門下車。
距離開會還有半個小時,足夠她在會前和縣長賈正東、副書記周曉蕓等核心班子成員先簡單通個氣。
她拿出手機,給兩人分別去了電話。
三人幾乎前后腳趕到書記辦公室門口。
李小南打開門,示意他們進來坐。
“兩個消息,一個好,一個壞,你們想先聽哪個?”
見書記還有心思開玩笑,估計壞的那個,也壞不到哪兒去。
周曉蕓笑道:“書記,當然是先聽好消息。”
賈正東也點點頭,沉穩的目光投向李小南。
“好消息是,”李小南也不賣關子,神色一正,“我們的方案,在省里初步通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