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普環節結束后,進入了連線互動。
第一個連線的粉絲,拿出來一個花瓶,緊張地問:“張老師您幫我看看這個,我爸花五萬買的。”
張泉只看了一眼就搖頭:“大哥這是仿品而且是比較低級的仿品。”
“現代工藝品撐死值個二百塊錢。”
他隨手指出了幾處硬傷,跟之前講解的知識點完美呼應。
那位大哥雖然失望,但也心服口服。
接下來幾位粉絲,有真有假,張泉都給出了精準的點評。
他的眼力,在一次次的實戰中,得到了淋漓盡致的展現。
就在這時,一位ID叫“小碗收藏家”的粉絲被連了上來。
他拿出來一只普普通通的小碗,碗口還有個小豁口。
“張老師這個是我爺爺傳下來的,您給看看?”
張泉的目光落在碗上,神情微微一動。
“你把碗翻過來我看看底。”
粉絲依言照做。
碗底,一個模糊的紅色戳記。
“朋友你這個是真品。”
張泉開口道,“民國時候民窯燒的日用瓷東西是對的。”
“雖然價值不高也就一兩百塊錢,但是個念想好好收著吧。”
這話一出,彈幕上有人還沒反應過來。
“啊?真的啊?這么破還值錢?”
“重點不是值不錢,是真是假!”
但一些懂行的觀眾,瞬間品出了別的味道。
趙坤的收藏室里,全是所謂的“官窯”、“重器”,一件雜項都沒有,恨不得滿屋子都貼上“我很貴”的標簽。
而張泉,卻能心平氣和地肯定一件普普通通、價值不高的民國民窯小碗。
哪個更像真正的玩家,哪個更像浮夸的騙子?
高下立判。
這種不點名的打臉,最為致命。
它潤物細無聲,卻能讓明眼人會心一笑,讓趙坤的擁躉無話可說。
……
直播在午夜時分結束。
姜媛劃著手機屏幕,把后臺數據遞給張泉看。
“你看這個,關于騙子、眼力不行的負面評論,比昨天下降了百分之九十!”
“現在評論區全都是夸我們專業的!”
輿論,徹底反轉了。
張泉靠在沙發上,長出了一口氣。
效果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別高興得太早。”
他看著興奮的姜媛,還是潑了盆冷水。
“趙坤不是傻子,他吃了這么大一個暗虧,不可能沒反應。”
“你這幾天多留意一下網上的動向,尤其是那些專門黑人的營銷號,看看有沒有關于我們的新動作。”
“嗯,我知道。”
姜媛點點頭,臉上的興奮褪去了一些,多了幾分凝重。
“張泉……”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
“我總覺得,這事兒沒完。”
張泉的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深邃。
他當然知道沒完。
對付趙坤,直播只是第一步。
那個從周老頭家里“借”出來的,乾隆御制和田白玉雕螭龍紋筆舔。
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在等一個機會,一個能讓這件寶貝,光明正大,合情合理地出現在所有人面前的機會。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張泉就已經醒了,腦子里全是那個乾隆筆舔的影子。
東西是好東西,國寶級的重器。
……
張泉睜開眼。
他悄無聲息地翻身下床,從床底下拖出一個破舊的行李箱。
打開箱子,在一堆過季的衣物下面。
他將東西取出,小心翼翼地走到窗邊。
那枚乾隆御制和田白玉雕螭龍紋筆舔,就這么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他眼前。
玉質溫潤,細膩得仿佛能掐出水來。
太美了。
這玩意兒,價值連城。
起步就是幾十萬,甚至可能更高。
興奮如電流般竄過四肢百骸,但緊隨而來的,卻是一股揮之不去的焦慮。
東西的來路……有點“取巧”。
他不是偷,也不是搶,更像是從一個糊涂蛋手里“借”出來的。
可問題是,那個侄子周子墨,不是個善茬。
看他昨天那眼神,分明已經起了疑心。
怎么才能安全地,不留后患地把它變成錢?
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姜媛房間緊閉的門。
不能告訴她。
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姜媛性子直,萬一說漏了嘴,或者她替自己擔心,做出什么沖動的舉動,麻煩就大了。
壓力,只能自己一個人扛。
……
張泉敲響了姜媛家的門。
“嘩啦啦……”
廚房里傳來水聲,姜媛系著圍裙,正在煎雞蛋。
“快來看!快來看!”
她一手拿著鍋鏟,一手舉著手機,興奮地朝客廳里的張泉喊。
張泉走過去,餐桌上擺著熱牛奶和吐司。
“你看你看,昨晚直播結束到現在,我們的粉絲數又漲了三萬!”
“后臺私信都爆了,全是問我們下次什么時候直播的!”
姜媛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發現了新大陸的哥倫布,“還有這個,昨天那個民國小碗的切片視頻,一晚上播放量破了五十萬!”
“好多人留言說,就喜歡你這種不嫌貧愛富的勁兒,連一百塊的小玩意兒都認真看,這才是真專家!”
她把手機屏幕懟到張泉面前,臉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這下,誰還敢說我們是騙子?”
輿論的風向,一夜之間,徹底扭轉。
張泉拿起一片吐司,咬了一口,看著她眉飛色舞的樣子,心里那點因為筆舔帶來的沉重感也消散不少。
“別高興太早。”
他還是開口道。
姜媛的笑容僵了一下。
“趙坤不是傻子,”張泉慢慢咀嚼著,“我們這一手釜底抽薪,等于是在他臉上狠狠抽了一巴掌。”
“他要是沒反應,那才叫怪事。”
“他能有什么反應?他現在名聲都臭了。”姜媛有點不服氣。
“明著來當然不行,但暗地里的手段多了去了。”
張泉放下吐司,表情嚴肅起來,“比如,找水軍挖我們的黑料,或者干脆找人線下找麻煩。我們現在,算是擋了別人的財路。”
姜媛臉上的興奮慢慢褪去,換上了一絲凝重。
她不是傻白甜,張泉一點就透。
“那……我們怎么辦?”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張泉喝了一口牛奶,“不過,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
“直播還得繼續做,而且內容要更豐富。”
他腦子轉得飛快:“光靠粉絲連麥鑒定,模式太單一了。”
“我想著,今天去古玩市場轉轉。”
“去古玩市場?”姜媛眼睛一亮。
“對。一方面,是去淘點道具。”
張泉解釋道,“買些有代表性、有故事的真品或者高仿品,回來做直播素材,給粉絲講講里面的門道,這比空口白牙說理論要直觀得多。”
“另一方面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