榫卯結(jié)構(gòu)你看得懂嗎?
皮殼包漿你分得清嗎?說不出個一二三四,就是信口雌黃,惡意詆毀!
說椅子對?那就更好了!
等他把這小子吹捧起來,過段時間再自己“打假”,說這椅子是高仿,就當(dāng)交個學(xué)費。
那小子就成了整個論壇的笑柄!一個連高仿黃花梨都看不出的“張老師”?
呵呵,小子,跟我斗?你還嫩了點!
【視角切換:張泉】
張泉盯著手機(jī)屏幕上那對圈椅的照片。
姜媛在一旁氣得不行,“這家伙太賤了!明擺著就是沖你來的!上次打他臉打得還不夠疼!”
張泉沒說話。
他的瞳孔深處,金光一閃而過。
視線穿透了屏幕,穿透了照片,直接落在了那對椅子的本體上。
一行行信息,開始在腦海中浮現(xiàn)。
【物品:現(xiàn)代仿明式黃花梨圈椅(一對)】
【材質(zhì):越南黃花梨】
【工藝:現(xiàn)代機(jī)雕輔助,人工修飾,化學(xué)藥劑做舊,表面燙蠟……】
【價值:材料及工藝成本約十五萬元,市場價值虛高……】
果然是假的!
張泉心中冷笑。這個趙坤,還真是不死心。
但緊接著,他眉頭微微皺起。
異能給出的信息,在“工藝”那一欄后面,出現(xiàn)了一連串他看不懂的術(shù)語。
什么“強酸腐蝕木質(zhì)纖維”、“高錳酸鉀溶液上色”、“噴燈灼燒模擬自然老化”……
這些具體做舊的手法,他完全不了解。
他的異能可以給出結(jié)果,但無法憑空捏造他知識體系里不存在的過程和細(xì)節(jié)。
他能斷定這是假的,但如果趙坤追問“假在哪里”,讓他從榫卯結(jié)構(gòu)、雕刻刀法、包漿層次去分析,他就抓瞎了。
就像一個知道答案,卻寫不出解題過程的學(xué)生。
強行去說,只會露怯。
趙坤這一招,確實打在了他的軟肋上。
他不能上當(dāng)。
他拿起姜媛的手機(jī),點開那個@他的評論,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起來。
姜媛急了,“喂!你干嘛?真要跟他對線啊?這可是木頭,不是你的強項!”
張泉頭也沒抬,飛快地打完一行字,點擊了發(fā)送。
他把手機(jī)還給姜媛。
“好了。”
姜媛疑惑地拿過手機(jī),看向屏幕。
只見在那個“@泉水叮咚響,張老師怎么看?”的評論下面,多了一條新的回復(fù)。
來自“泉水叮咚響”:
“木器水深,非我所長,不敢妄評。趙老師寶貝真多。”
短短一句話,連個標(biāo)點符號都透著一股子客氣。
姜媛愣住了。
就這?
她以為張泉至少也要反唇相譏幾句,沒想到就這么輕飄飄地認(rèn)了慫?
“你……這就完了?”她有點不甘心。
“不然呢?”張泉笑了笑,表情很輕松,“沖上去跟他辯論三百回合?”
“然后被他拉進(jìn)一個我完全不熟悉的領(lǐng)域,用他豐富的做舊經(jīng)驗打敗我?”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他想讓我跳,我偏不跳。我還要夸他一句,把他架在火上烤。”
姜媛琢磨了一下那句話——“趙老師寶貝真多。”
寶貝……真多。
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話太損了!
明著是夸獎,暗地里卻在諷刺對方拿出來的東西多,但沒說東西好。
就像夸一個姑娘“你這人真好”,潛臺詞就是“你長得不咋地”。
高!實在是高!
張泉看著姜媛笑得花枝亂顫,自己心里卻一點也輕松不起來。
他關(guān)掉論壇,把手機(jī)扔到一邊。
這次是僥幸躲過去了。
但趙坤的挑釁,像一根針,狠狠扎在了他的心上。
這個世界太大了。古玩行當(dāng),門類萬千。
瓷器、玉器、青銅、字畫、雜項、木器……
他不可能只靠著瓷器和玉器吃一輩子。
今天趙坤能拿出黃花梨,明天就可能有人拿出紫檀、拿出沉香。
他的知識邊界,就是他的能力邊界。
必須盡快拓寬自己的眼界和能力!
張泉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胡老爺子發(fā)來的那份沙龍名單上。
他的手指,緩緩滑過一個名字。
“馬未都——京城木器大家,觀復(fù)主人,尤好明清家具。”
雖然此馬未都非彼馬未都,但這個頭銜,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
一個念頭,在他心里瘋狂生長。
這次沙龍,不僅是他的“揚名之戰(zhàn)”。
或許,更是他的“拜師之戰(zhàn)”!
趙坤,你等著。
等我從這個沙龍回來,咱們再好好玩玩!
趙坤就像一塊卡在喉嚨里的魚刺。
吐不出,咽不下。
惡心。
張泉把手機(jī)扔到一邊,起身在小小的出租屋里來回踱步。
焦慮。
一種前所未有的知識焦慮感,像無數(shù)螞蟻在他心頭啃噬。
他之前太順了。
靠著異能,在瓷器和玉器領(lǐng)域幾乎是降維打擊。
看一眼,答案就跳出來。
真假、年代、價值,一目了然。
這讓他產(chǎn)生了一種錯覺,以為自己無所不能。
趙坤這一巴掌,把他扇醒了。
不行。
絕對不行。
光知道答案,不會解題過程,在真正的行家面前,就是個笑話。
他必須把“解題過程”補上!
第二天,張泉天不亮就起了床。
他沒去古玩市場,而是直奔江城最大的圖書館。
不是新館,是老館。
那種墻皮斑駁、散發(fā)著舊紙張和樟腦丸混合氣味的老建筑。
他一頭扎進(jìn)了歷史文獻(xiàn)和考古類目的書架區(qū)。
《中國古代銅器鑒賞》、《明清家具研究》、《中國書畫鑒定綱要》……
一本本厚得像磚頭一樣的專業(yè)書籍被他搬到桌上。
翻開。
看。
一個字一個字地啃。
從青銅器的銹色、紋飾、銘文,到明式家具的材質(zhì)、榫卯結(jié)構(gòu)、包漿皮殼,再到古畫的紙張、墨色、印章……
他像一塊干涸的海綿,瘋狂吸收著水分。
枯燥嗎?
對普通人來說,枯燥得能讓人睡著。
但對張泉來說,這簡直是世界上最有趣的事情。
因為他有“外掛”。
書上描述“宣德爐”的銅質(zhì)如何精良,色澤如何內(nèi)蘊。
他立刻從兜里掏出手機(jī),在網(wǎng)上搜出一張高清的宣-德-爐拍賣圖。
視線凝注。
【仿品,現(xiàn)代工藝,黃銅鑄造。】
信息在腦中一閃而過。
他皺眉,繼續(xù)翻。
又一張。
【仿品,民國時期,銅質(zhì)尚可,皮殼為后期做舊。】
再翻!
終于,一張在嘉德春拍上成交價數(shù)百萬的“沖天耳三足爐”。
【明宣德,沖天耳三足爐,真品,雪花金銅質(zhì),皮殼栗殼色,寶光內(nèi)蘊,估價:人民幣400萬-600萬。】
成了!
就是這個感覺!
當(dāng)異能給出的“真品”信息,與書上那些“寶光內(nèi)蘊”、“栗殼色皮殼”的描述重合時,張泉的大腦仿佛瞬間被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