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時期的礬紅，色澤沉穩(wěn)，厚薄均勻，用手摸有輕微的凸起感但絕對不剌手。”
“而民國仿品，要么是化學(xué)彩，顏色浮躁。”
“要么是燒制技術(shù)不過關(guān)，彩面不是過薄就是過厚手感完全不對。”
錢立群心里咯噔一下。
這些說法，他聽過，但都是書本上的理論，他自己根本分辨不出來。
這小子怎么說得頭頭是道，跟親手做出來的一樣？
不可能！
他肯定是在哪本地攤雜志上看的，在這兒背書呢！
“說得跟真的一樣！”
“你倒是拿出證據(jù)啊！”錢立群強(qiáng)行挽尊。
“證據(jù)？”
張泉笑了。
他把杯子翻過來，露出底足。
“最大的證據(jù)，就在這兒。”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個小小的底款上。
“大明成化年制的六字款。外有雙圈。”
“外行看，以為是仿成化的款。”
“但你們仔細(xì)看，這個成字，第五筆的那個戈勾，筆鋒頓挫有力微微出頭。”
“這是乾隆朝仿寫成化款時最典型、最難模仿的特征！”
“這種特征，行里叫成字一點(diǎn)，價值連城！”
“不信你現(xiàn)在就可以上網(wǎng)搜，看看乾隆仿成化斗彩雞缸杯的底款是不是這個特征！”
錢立群的額頭冒出了一層細(xì)密的汗。
他不用搜。
因?yàn)檫@句話，他曾經(jīng)聽一位真正的大家提過一嘴，當(dāng)時只當(dāng)是奇聞異事，根本沒往心里去。
難道……這小子說的是真的？
他看著張泉那張年輕卻平靜得過分的臉，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這他媽哪是愣頭青？
這是扮豬吃老虎的狠人啊！
周圍的乘客已經(jīng)有人拿出手機(jī)開始搜索了，很快就傳來了壓抑的驚呼聲。
“臥槽！還真是！網(wǎng)上專家就這么說的！”
“真的假的？這破杯子……這么值錢？”
風(fēng)向，瞬間變了。
懷疑的目光齊刷刷地從張泉身上，轉(zhuǎn)移到了臉色發(fā)白的錢立群臉上。
錢立群感覺自己的臉被打腫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jìn)去。
張泉沒再理他。
他把杯子小心翼翼地遞還給已經(jīng)目瞪口呆的老人。
“老先生，您這杯子?xùn)|西是好東西。”
“但缺點(diǎn)也很明顯，單只還有沖，想上大拍基本不可能價格會打很多折扣。”
老人捧著杯子，手都在抖，激動得說不出話。
“那……那它能值多少錢？”
他用盡力氣問。
張泉看著他充滿希冀的眼睛。
“如果您信得過我也急著用錢。”
張泉頓了頓，說出了一個讓整個車廂徹底死寂的數(shù)字。
“八十萬我收了。”
整個車廂，沒人說話。
錢立群呆住了，張大了嘴。
老人更是瞳孔地震，嘴唇顫抖。
一個破杯子，八十萬？
搶錢吧！
這小子瘋了？還是他把大家當(dāng)傻子？
“你、你……”
錢立群憋了半天，才擠出幾個字，“你小子在這兒吹什么牛皮呢！”
“八十萬？你怎么不去搶銀行？”
他氣得渾身發(fā)抖。
張泉平靜得很。
他看了一眼乘務(wù)員，乘務(wù)員也傻了眼，正不知所措。
“沒事，一點(diǎn)小討論。”
“老先生有件東西，這位先生看低了我有些不同看法。”
就在這時。
旁邊座位上，一位一直安靜看書的老者慢悠悠走了過來。
錢立群看到他，臉色猛地一僵。
楊教授？他怎么在這兒？
楊文博，江城大學(xué)歷史系教授。
著名陶瓷鑒定專家。省博物館特聘顧問。
在古玩圈，那是德高望重。
楊教授走到張泉面前。
“小伙子，講得很好很專業(yè)。”
“能讓我也看看嗎？”
張泉一愣。
他知道這老者不一般。
從對方的坐姿，手里的書，還有那份沉靜的氣度，都透著一股學(xué)者的風(fēng)范。
楊教授接過杯子。
楊教授看得極仔細(xì)，從口沿，到腹部，再到底足。
幾分鐘過去。
他才將杯子，小心翼翼地還給老人。
“小伙子眼力非凡！”
“你說得一點(diǎn)不錯，這正是乾隆官窯仿成化的斗彩雞缸杯雖殘尤珍！”
“八十萬的估價很中肯。”
“嘩！”
車廂內(nèi)，瞬間炸開鍋。
“我的天！真值八十萬？”
“楊教授都肯定了！這小伙子神了！”
“剛才那個戴眼鏡的，還說是破爛呢！打臉了吧！”
楊教授饒有興趣地看著張泉。
“小伙子，年紀(jì)輕輕就有如此眼力，實(shí)在難得。”
“不知怎么稱呼？”
“楊教授過獎了，我叫張泉。”
張泉笑了笑。
“張泉？”
楊教授愣了一下。
隨即，他眼睛猛地一亮。
“你就是最近江城古玩圈傳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鑒寶百件一戰(zhàn)成名的那位神眼張？！”
車廂里，再次一片死寂。
“神眼張？！”
這三個字，炸得錢立群渾身一震。
眼睛瞪得老大，滿臉難以置信和驚恐。
“你……你就是神眼張？”
他終于知道自己踢到了什么鐵板！
老人猛地抓住張泉的手。
“張專家！”
“謝謝你！太謝謝你了！”
張泉拍了拍老人的手，安撫著。
“老先生別客氣。”
“您要是信得過，到江城后我可以介紹靠譜的買家給您，爭取個好價錢。”
他心里盤算。
八十萬收下，當(dāng)然可以。
可這老先生，明顯急用錢。
他并不想趁火打劫。
楊教授看著張泉，眼中欣賞之色更濃。
他沒想到，名聲在外，卻如此年輕，還如此謙遜。
“張泉小友。”
楊教授遞出自己的名片，語氣帶著明顯的招攬之意，“有沒有興趣來我們江大研究所坐坐？”
“或者去省博交流交流？”
“我們對年輕人才可是求賢若渴啊。”
張泉接過名片。
名片觸手溫潤，紙質(zhì)考究。
他看了一眼：楊文博，江城大學(xué)歷史系教授，省博物館特聘顧問。
這絕對是古玩圈頂尖的人脈。
“神眼張？”
張泉心里，有點(diǎn)意外。
這個名號，他從沒聽過。
看來是姜媛直播間那些人給他取的。
身份曝光，確實(shí)意料之外。
不過，他并不慌。
利大于弊。
楊教授的邀請，這是個機(jī)遇。
江大研究所，省博物館……這些都是官方背景。
如果能搭上這條線，他在江城古玩圈，就算真正站穩(wěn)腳跟了。
之前那些小打小鬧，撿漏謀生，是小錢。
但要真正辦成大事，比如對付孫家。
沒有背景，沒有實(shí)力，光靠自己，太難了。
這張名片，就是敲門磚。
他腦子里，飛快地盤算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