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肩上,扛著一柄比他身體還要巨大數倍的沾滿了暗金色神血的染血戰斧。
他每向前走一步,整個世界的大地都會在他的腳下,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悲鳴。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好比燃燒著兩座血色地獄的眼眸,先是掃了一眼下方那片已經化作血肉磨盤的大地發出了一聲充滿了不屑的嗤笑。
“一群連給自己點火都不會的廢物。”
隨即,他的視線,便落在了王座之上的楚凡身上。
他那張寫滿了狂傲與不羈的臉上,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露出了最為純粹的狂熱的崇拜。
他單膝跪地將那柄足以劈開星辰的染血戰斧,重重地插在了自己面前的大地之上。
“【一百零八魔神】序列第十三,【血斧】刑屠。”
“向您報道,我的主人。”
他的聲音,沙啞而又充滿了磁性,每一個字,都好比一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烙印在每一個生靈的靈魂之上。
楚凡緩緩睜開眼,看著下方那個已經蘇醒的忠誠下屬,臉上露出了一抹滿意的笑容。
“起來吧,刑屠。”
“睡得怎么樣。”
“不怎么樣。”
刑屠站起身,咧開嘴,露出了一口白森森的牙齒,那笑容充滿了嗜血的渴望。
“骨頭都快睡生銹了。”
“而且,我聞到了一股讓我非常討厭的鐵銹味。”
他說著,緩緩抬起頭,那雙燃燒著血色地獄的眼眸,穿透了無盡的維度,精準地與高維殿堂之中,那個正在通過觀測鏡看著他的裁決官007,對上了視線。
“就是你這個沒有臉的鐵皮罐頭,打擾了主人的雅興嗎?”
裁決官007的鏡面之上,數據流在這一刻,徹底紊亂。
被發現了。
不。
是被鎖定了。
對方,竟然能通過觀測,反向鎖定了自己所處的真實坐標。
“啟動最高級信息屏蔽。”
“切斷與G774號世界的一切維度鏈接。”
裁決官007毫不猶豫地下達了指令。
然而,已經晚了。
“想跑?”
刑屠的嘴角,咧開一抹殘忍的弧度。
“經過我刑屠的同意了嗎?”
他咆哮著,一把抓起插在地上的染血戰斧,然后用一種完全不符合物理定律的姿態,將那柄巨大到無法想象的戰斧,朝著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的天空,狠狠地投擲了出去。
“給老子,死過來!”
那柄戰斧,在脫手而出的瞬間,便直接撕裂了G774號世界的空間壁壘。
它沒有飛向任何一個已知的方向。
而是直接沒入了更高層的由無數時間和因果交織而成的維度亂流之中。
高維殿堂內。
裁決官007剛剛切斷了所有的鏈接,他那光滑的鏡面之上,還殘留著G774號世界最后消失的畫面。
他正準備將這次的異常事件,作為最高等級的警報,上報給【真理議會】的更高層。
然而,就在下一秒。
嗤啦。
一聲刺耳到足以撕裂靈魂的布帛撕裂聲,毫無征兆地在他身后的空間響起。
裁決官007那由光粒子構成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緩緩地用一種近乎于程序崩潰的姿態,轉過了身。
只見他身后那片由至高法則構筑而成的本應堅不可摧的殿堂墻壁之上。
一柄沾滿了暗金色神血的散發著無盡兇戾之氣的巨大戰斧,正靜靜地懸浮在那里。
它的斧刃,已經嵌入了墻壁之中,距離裁決官007的后腦,只剩下不到一公分的距離。
而那柄戰斧的斧柄末端,正被一只從空間裂縫中伸出來的纏繞著血色閃電的粗壯手臂,死死地攥著。
緊接著,那個扛著戰斧的名為刑屠的魔神,便從那道被他強行撕開的空間裂縫之中,一步,跨了出來。
他,竟然順著裁決官007的觀測視線,直接跨越了無數個維度,強行降臨到了這座,本應處于絕對安全的【真理議會】殿堂之中。
“我說過。”
刑屠看著面前那個已經徹底呆滯的鐵皮罐頭,咧開嘴,露出了一個讓神明都會為之顫抖的猙獰笑容。
“讓你,死過來。”
他說著,手腕猛地一抖。
那柄懸停在裁決官007后腦的染血戰斧,帶著足以斬斷因果的恐怖力量,朝著那個光滑的鏡面,狠狠地劈了下去。
而與此同時。
G774號世界,【英靈墓園】那扇巨大的青銅門,再次緩緩打開。
這一次,從里面走出來的不再是一個身影。
而是一百零七道,形態各異,但氣息卻同樣恐怖到足以讓宇宙都為之顫抖的魔神之影。
楚凡從王座之上緩緩站起。
他看著下方那一百零八位已經盡數歸位的舊日下屬,也看著高天之上,那個因為失去了執行者,而陷入了短暫靜止的末日時鐘。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滿了玩味的弧度。
“好了。”
“前菜,已經吃完了。”
“現在,也該讓這片宇宙,重新回憶起,被我們所支配的恐懼了。”
他的聲音,通過一百零八位魔神的神念共鳴,瞬間傳遍了無數個維度。
“【真理議會】的雜碎們。”
“我回來了。”
“把你們的脖子都洗干凈。”
“我親自來取。”
高維殿堂之內。
時間與空間的概念,在那一柄染血的戰斧面前,好似變成了脆弱的玻璃。
裁決官007那由純粹光粒子與數據流構成的身體,甚至來不及啟動任何防御程序。
他的思維核心,在那一柄戰斧斬落的瞬間,所能捕捉到的最后一個畫面。
就是自己那光滑的鏡面之上,倒映出的一抹,足以撕裂宇宙的血色鋒芒。
沒有爆炸。
沒有哀嚎。
那柄戰斧,并非是在進行物理層面的破壞。
而是在進行一場更加徹底,更加不講道理的“概念抹除”。
它斬斷的是裁決官007與【真理議會】底層邏輯庫之間的鏈接。
它抹掉的是裁決官007這個“存在”本身,在時間線上留下的所有痕跡。
噗。
一聲輕響。
好比一個數據包被徹底刪除的聲音。
那個高高在上的【真理議會】裁決官,那個剛剛還手握著一個世界生殺大權的執法者,就那么無聲無息地從那座宏偉的殿堂之中消失了。
仿若他從未存在過。
“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