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卿塵眉眼一抬,見她面含祈求,淡淡應了聲。
從登泰樓離開后,謝相容松了口氣,徑直去了春和堂買藥材。
買完藥材她便直接回了英國公府,她實在是不想待在外面,更不想因此再遇到穆卿塵。
接下來,謝相容一直待在院子里,做了藥膳糕點也是讓人送去給謝相宜。
因著元寧公主出嫁在即,京都也漸漸有了喜氣。
謝相容想著元寧公主這些時日來對他的維護,想了想,還是給她做了一副畫作。
可畫作好之后,要怎么送過去卻成了問題。
好在,元寧公主出嫁前一日,竟派銀翹過來給她送了盒東西。
謝相容聽著銀翹的話,有些不解,“公主為何要將這些東西交予我呢?”
謝相容看著木盒里一沓院子房舍商鋪以及田莊的契書,心里直打鼓。
銀翹情緒不高,只恭謹答話,“公主說讓您替她先保管這些東西,在她回來之前,您可以隨意支配,賺的錢也歸您。”
謝相容不解,元寧公主為何不將這些東西交給穆卿塵,他定會經營的比她好。
而她和元寧公主相識不久,元寧公主為何要將東西給他?
謝相容心里一陣接一陣的懷疑。
除了她知道元寧公主的那些秘密,包括元寧公主和親的真相,以及元寧公主重生的身份……
想到這里,謝相容突然福至心靈。
或許從元寧公主向她坦白的那日,她便已經得知她也是重生了。
再想到穆卿塵今日的反常行為,謝相容臉色陡然一白。
若是元寧公主將她的猜測,將她得知的事情都告知穆卿塵。
那穆卿塵問她是否夢到過他,還有他若有似無的肢體接觸,以及問她是否要嫁給項尚的話便可以得到解釋了。
是因為他得知了他們二人前世的身份,所以他才會那樣問。
雖然元寧公主說的含糊,也沒有問她什么,可憑借她的聰慧,她定是早就發現這件事了。
所以才會選擇給她坦白,因為她二人是同一類人。
謝相容想到前世的種種事跡,再想穆卿塵今日的行為,只覺腦子發懵。
她這輩子是一定不會和穆卿塵有什么關系的。
不管元寧公主是不是覺得她前世和親,這一世還是選了和親,她就該和她一樣。
謝相容想通后,緩緩合上小木盒,又推給銀翹,“銀翹姑娘,還請拿回去還給元寧公主,這件事我幫不了忙。”
她說完也沒看銀翹驚惑的臉,轉身在書案上取了她給元寧公主作的畫,遞給銀翹。
“這是我給元寧公主做的一幅畫,勞煩銀翹姑娘帶過去送給公主。”
銀翹不理解,她家公主可以信任的人實在太少了,她將自己的東西交給謝姑娘是十分信任她的表現。
可這位謝姑娘為何要拒絕公主?
她家公主已經夠可憐了,她不想再讓公主離開大周前連這么一件事也要被拒絕。
銀翹想了想,便起身跪在了謝相容跟前,“謝姑娘,你為何要將東西還給公主?公主她沒有別的意思,在敬陽長公主府,她就這點東西了。
“奴婢求姑娘替我家主子保管著,主子她在京都連一個說得上話的同性朋友都沒有。
“在長公主府,無論是長公主還是侯爺,還是二姑娘二公子,都理所當然的認為主子應該怎么做。
“我家主子根本就沒得選擇,她從出了京都走的每一步路都是別人逼著她走的。
“我家主子是個重情的人,又是個顧大局的人,可是每個所謂大局都是把我家主子排除在外,我家主子這些年實在太苦了。
“她之所以答應去和親,只是不想再欠長公主什么。”
謝相容先驚了一瞬,然后接著想拉起銀翹,可銀翹畢竟是習武之人,她拉了幾次都未能拉起。
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跪在地上敘說著元寧公主的事。
“我家主子便是去南楚也是想的要配合穆世子他們殲滅南楚,可她……可從來沒有人想過公主的處境。
“從來沒有人想過公主在那邊之后會經歷什么事情,我已經偷偷在使團打聽過,主子的策王殿下暴戾成性,殺人如麻……”
謝相容越聽心里越難受,又見玉扣領著謝相宛進了院子,慌忙扶起銀翹。
“銀翹姑娘,你先起來,我就是怕我做不好,比起我,穆世子比我更適合替公主保管保管這些東西。”
銀翹看著謝相容認真的神情遲疑著站起來,察覺到玉扣和謝相宛靠近,她拿過木盒快步閃進了隔間。
謝相容只好先把謝相宛打發了,“阿宛,可是有何事?”
謝相宛自然也看出了謝相容這邊有事在忙,也沒多看,也沒多問,只道:“我嘗試著做了糕點,來送一些給阿姐嘗嘗。”
等謝相容接過后,她早就直接提出告辭。
謝相宛離開后,謝相容讓玉扣守在門外,銀翹出了隔間。
她此刻已經緩好情緒,只道:“謝姑娘,方才是奴婢的自己的意思……奴婢方才的話公主她并不知情。
“姑娘的畫我會送給公主,公主她一直很喜歡姑娘的畫。”
謝相容剛想了想,還是決定不接這個事,她還是覺得穆卿塵做這個事,比她要好一點。
銀翹雖然沒說什么,可她臉上的神情看得出是有些失望的。
謝相容抿了抿嘴唇,將自己做的一些糕點打包讓拿給元寧公主。
銀翹走前,問謝相容,“姑娘明日會來送公主嗎?”銀翹臉上的期待呼之欲出,謝相容想了想沒有拒絕。
等銀翹走后,謝相容想著元寧公主和穆卿塵的問話,心里煩躁又憋悶。
元寧公主的經歷以及遭遇她是敬服的,可是她也不理解元寧公主將她前世的事情在沒有告知她的情況下,就直接告訴穆卿塵。
這樣她以后都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
他二人前世那樣的身份她一直不想回想,亦不想再面對,她逃避了這么久,沒想到會被元寧公主打破。
謝相容想了想,決定還是裝作什么都不知道。
只要她不承認,那她就是什么都不知道。
隔日一早,謝相容早早起身,謝相宛喊著她去看元寧公主出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