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打開的一瞬,蜷縮在箱子里的貓似乎被突入的光線驚擾,一雙透藍的眼睛里滿是好奇與警惕。
雪絨毛發松軟雪白,看得出項尚對它十分照顧。
謝相容不禁又對著謝相容屈了屈身,“多謝小侯爺割愛。”
“我不是說了嘛,雪絨是你先發現的,名字也是你給取的,它就應該陪著你。”
項尚看出謝相容心情極好,悄悄看著謝相容,眸子里的笑意似快要溢出來。
不待謝相容接話,他又接著道:“謝姑娘,我今日給雪絨帶來了些吃食,還有一些玩具,我替你搬過去吧。”
謝相容自然看得出他的目的,笑了笑,沒拒絕。
金陽王妃和奉國公府,以及京都很多不明真相的人,在上次穆卿塵澄清傳言后。
在相信穆卿塵澄清之言的情況下,又延伸出了新的傳言。
隱隱都在傳她之所以會配合穆卿塵,就是為了借機嫁入金陽王府。
雖然她個人沒有這個想法,也不會在意外面的傳言。
可她不能不在乎阿爹阿娘他們,她不想阿爹阿娘在外面,因為聽到這些傳言,替她擔心。
更遑論奉國公府的兩位姑娘對她的針對之意已經十分明顯。
紫陽山女子馬球決賽時,陶然公主擊向杭貴妃所在高臺上的彩球,到底是怎么回事,當時現場的人也看得清楚。
金陽王妃當場為蘇槿歆開脫。杭貴妃當時亦并未訓斥蘇槿歆,甚至是將矛頭轉向了陶然公主。
可并不代表她自己什么都不懂。
且當時蘇槿歆的反應阿君姐姐也是看得清楚明白。
包括豁免蘇槿歆因氣怒導致被南楚隊員撞到,后又被馬掀翻。
她當時也是看得清楚,蘇槿歆當時分明看向的穆卿塵。
再加上之后聞溪的反應,她的目的不言而喻。
原因她也想過。
約莫是因為穆卿塵先后救了她和元寧公主,蘇槿歆亦想效仿罷了。
加之方才阿娘的行為,看得出來,阿娘對項尚也是存著考察的目的。
她不介意向外傳出她阿娘在給她尋夫婿的話。
如此一來,一則可以擋一擋外面的傳言,二則,前世穆卿塵并未娶蘇槿歆。
什么原因她不清楚,但是她不想卷進奉國公府和金陽王府的事情。
因為之前蘇太傅對皇帝繼承帝位的維護,景泰帝深信奉國公府。
金陽王府又是絕對的保守黨。
她不能因此得罪奉國公府和金陽王府。
畢竟現在距離春闈已經不遠了,這一世,她不想阿爹他們卷入春闈舞弊案。
自然不能得罪這些在景泰帝面前有絕對話語權的權貴。
“謝姑娘,你在想什么?”項尚見謝相容看著雪絨有些出神,不由問道。
聽到他的聲音,謝相容回神,沖著他粲然一笑,“在想小侯爺這段時間將雪絨照顧得真好。”
雖說已然隔了一世,可是當時救到貓時,貓奄奄一息,瘦骨嶙峋,渾身是傷。
他能將一只貓照顧得如此好,足以說明他是個心善之人。
少女一笑,宛如春日里的一縷陽光,溫暖而明亮,澄澈而靈動。
項尚不由看癡了,表情凝固在臉上,看起來有些呆傻。
“小侯爺?”
聽見謝相容喚他,項尚的臉不由自主紅了起來,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眼神只往一邊瞟。
見他回神,謝相容抿唇蹲下身,伸手摸向還在箱子里的雪絨。
少年的表現太過純凈明澈,亦太過熱烈。
嘗試前世冷談毫無安全感的婚姻,謝相容不禁覺得若是嫁給項尚應該會是與前世截然不同的體驗。
隨后,謝相容抱著貓,項尚親自提著一堆東西,二人走往謝相容的朝槿閣。
“小侯爺跟著去了阿容的院子?”
待在側廳的謝二夫人聽侍女說項尚跟著去了寫信啊跟人的朝槿閣,不由皺了皺眉。
接著吩咐侍女玉泠,“你跟著去瞧瞧,看項小侯爺跟著過去做什么了?”
“還有,讓今日接待的侍女們都管住嘴,別什么事都議論。”玉泠剛要轉身,謝二夫人又跟著安排了一句。
這邊,謝相容領著項尚到了朝槿閣的一處亭苑,讓人上了茶水點心。
項尚一路以來都在興高采烈地給謝相容說著雪絨的生活習慣。
見他說個不停,謝相容有些好笑,端起一杯茶遞過去,“小侯爺說的我都記下了,小侯爺喝杯茶。”
項尚咧嘴笑了笑,“多謝謝姑娘。”
當日,項尚將帶過來的一個貓架親自裝好才離去。
謝二夫人聽聞后,也未多說什么。
只在謝二老爺下衙后提了嘴,謝二老爺聞言,同樣擔心起淮南侯府的情況,只讓謝二夫人多看看。
其他事都好說。
謝相容原以為當日過后,自己應當進入養傷、逗貓、看《藥膳》的階段。
當晚,墨羯派人給謝相容送了一堆醫術相關書籍,讓謝相容先自己看著,又什么疑問先記下來,后面一次性問他。
此事未能瞞過謝二夫人和謝二老爺。
“阿容,你一個閨閣女子,不用學醫。”謝二夫人見到謝相容便開口。
謝相容原先給阿爹阿娘提了一嘴,當時謝二夫人只讓人給她找了幾本藥膳相關的書。
說她和謝二老爺都在,謝相容不必那么辛苦。
此刻聽說謝相容要跟著穆卿塵身邊神醫學醫,心里不禁擔憂。
謝相容見阿娘皺著眉,立時上前抱著她撒嬌道:“阿娘,反正我也是閑著,學一學也不是什么壞事,不是嗎?”
謝二老爺一向尊重子女意愿,此刻也是關心問道:“阿容,你為何突然想要學醫?”
謝二老爺表面上一片平靜,心里卻隱隱有些擔心。
之前他問過次子關于馮翊縣打造弩箭和雇傭武夫的事。
謝相寒給他的答復是因為謝相容夢見了他們會在回京的官道上遇見匪寇,且他們二房會因此出事。
所以當日才堅持要在馮翊縣多留一日,之后又拉著次子去打造了弩箭、雇傭了武夫。
謝相寒將此稱為預知夢。
可自從馮翊縣回來后,他只覺幼女相比之前,沉穩了許多。
子女長大,變得懂事,作為父親,他本該高興,欣慰。
可若因此要讓子女付出什么代價,他也是不許的。
于是謝二老爺看著女兒的目光從關心多了幾分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