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穆卿塵聞言一怔,突然想起紫陽山當日項尚的行為,眼眸暗了暗。
他十四歲參軍時,去的就是南境。
當時淮南侯、也就是項尚的父親,以及項尚的兄長們也都還在。
他到南境的時候,就是項尚的父親親自領著他作戰(zhàn)、給他傳授作戰(zhàn)經(jīng)驗。
而項尚的大哥項宗更是幾次救他于戰(zhàn)場。
他們于他一個是師一個是友。
奈何他在南境只待了一年多,便被調往北境。
也就是在他被調往北境的第三個月,大周與南楚再次發(fā)生戰(zhàn)亂。
因前朝余孽在軍中安排了奸細,導致作戰(zhàn)計劃被泄露。
整個淮南侯府的成年男子都留在了那一場戰(zhàn)爭中。
原本必勝的局面,戰(zhàn)局變換之快,他在北境趕了幾天,趕過去也只尋到他們的尸身而已。
那時,項尚十四歲。
他原本要和淮南侯府的一些夫人們去南境給淮南侯他們報仇。
是景泰帝阻止了他們。
只說讓項尚留在京都,給淮南侯府留一絲血脈。
這也是紫陽山馬球比賽時,南楚隊員一直針對項尚的原因。
因著與淮南侯和項宗的恩情,他一直暗中護著淮南侯府。
現(xiàn)今項尚有了自己喜歡的姑娘。
按理,他應該支持他、祝福他。
穆卿塵略有些煩躁的捏了捏眉心。
轉而又想到謝相容與聞璟之間看似清白,實則暗暗傳情的畫面。
聞璟身為榮國公府世子,他的立場一定是站在太后與宣王府一邊的。
而謝相容的父親謝二老爺身為禮部尚書,其友是國子監(jiān)祭酒,更別說北境還有手握兵權的靖安侯。
若是聞璟娶了謝相容,那無疑她身后的這些勢力都會主動或被動的站在太后一方。
這也是穆卿塵所不允許的。
雖然他之前說聞璟的妻子太后定然會鄭重選擇。
可后來他仔細想了想,現(xiàn)英國公能力有限。
若是太后支持謝二老爺成為英國公,那么謝相容無論身份,還是身后的權勢都會是太后一黨必須要拉攏的。
他也懷疑過聞璟接近謝相容的目的就是為此。
可京都這會的傳言又是誰所為?
穆卿塵不由看向陌尋,“可查出是誰傳出的話?”
雖然項尚接連三日登門英國公府,可若無人指引,外人也不會那么無聊去關注甚至是去傳國公府和淮南侯府的閑話。
陌尋聽到問話卻是僵了僵,似是不知到底要不要說實話。
“可是有何為難之處?”
聽出穆卿塵話語里的不高興,陌尋還是道:“據(jù)我們在京都的探子傳言,這話是奉國公府放出的話。”
見穆卿塵皺眉,陌尋加快語速,“最先是蘇二姑娘無意間與人提起,后面就傳成這樣了。”
“奉國公府為何傳英國公府與淮南侯府的閑話?”穆卿塵語氣冷下來。
奉國公府作為打頭的保皇黨。
一直深受景泰帝信任,府中女眷也一向不參與京都一些傳言碎語,這會怎跑去傳謝相容與項尚的閑話?
陌尋暗暗抬頭看了眼穆卿塵。
心里不由一陣嘆息。
這還不是因為您嗎?
紫陽山馬球賽時,世子先是救了謝姑娘,后又救了元寧公主。
偏偏在和他議親的蘇姑娘落馬時,世子跑去扯住了馬。
這人家能不生氣嗎?
加之之前他家世子可是和謝姑娘也有過傳言的,蘇姑娘心里肯定不舒服。
元寧公主和親在即,可謝姑娘的親事還沒信兒呢。
這好不容易有苗頭了,奉國公府想的肯定是趕緊把事情敲定。
這樣也想少一個競爭對手。
畢竟奉國公府身為保皇黨,也不好和其他勢力多接觸,那最好的選擇便是同樣身為中立的金陽王府。
錯過金陽王府,奉國公府可就尋不到可以和奉國公府相同的婆家了。
“世子,蘇家或許是為了您與蘇姑娘的親事。”見穆卿塵直直盯著他,陌尋硬著頭皮道。
穆卿塵一頓,突然想起之前前朝余孽利用蘇槿歆擴大傳言一事,不由皺起眉頭。
若是奉國公府為了將蘇槿歆嫁入金陽王府同樣使這些見不得人的手段。
那他也該重新審視奉國公府被人人恭維的品性了。
“讓人將傳言壓下。”穆卿塵嗓音如冷泉擊石,使得陌尋不由挺直了背。
自從前次傳言后,以防京都還會發(fā)生之前的傳言事件,穆卿塵特意在京都安排了探子查探這類事。
接著穆卿塵又問起南楚使臣在京都這幾日的一些行蹤,陌尋一一作答。
***
雖說有關項尚接連三日來英國公府的事情關注的人并不多,傳言剛散開便被穆卿塵壓了下去。
可項尚怕京都這些人的私下傳言會對謝相容造成什么影響。
兩日后從侍從耳里再聽到這話后,當即就帶人去了有人說閑話的茶樓。
此時,茶樓內,大廳一迎門桌子上,有二人大聲說著閑話。
“英國公府這位謝姑娘之前一畫成名,原以為是個有氣節(jié)的。
“未曾想之前攀附金陽王府,見金陽王府不理會,且金陽王府已經(jīng)跟奉國公府在議親,轉頭就上了淮南侯府的小侯爺。”
有人接話,“可不是,整個淮南侯府都是大周的對抗南楚的英雄,這位謝姑娘可是真會鉆營。
“花一樣的年紀,背靠英國府,父親又是禮部尚書,竟然如此作踐自己,可真讓人看不起。”
二人談話間,隱隱貶低謝相容,說項尚上門是謝相容暗中勾搭。
二樓雅間內,蘇槿月聽到這些話,嘴角不由翹了起來。
“槿月姐姐,淮南侯府的小侯爺亦是人中龍鳳,就謝姑娘這個身份怕是配不上小侯爺吧”一旁的盧瑩酸溜溜道。
那日她也是跟著去看了男子馬球賽的,對于那個縱馬揮桿、意氣風發(fā)的少年,她也是十分喜歡。
仔細一打聽才知,原來他就是淮南侯府的小侯爺。
因著他二人間身份的差距,她還難過了好久。
未曾想第二日就聽到了外面說項小侯爺連著三日拜訪英國公府的事。
她的心情自然更加不爽。
此刻聽著安排好的兩人說著貶低謝相容的話,她不由覺得謝相容就是他們嘴里說的這樣的人。
想到這里,盧瑩幸災樂禍補充道:“看以后京都誰還敢取她。”
正在這時,“砰”的一聲,接著幾聲慘叫在樓下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