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英國公府門外,行人百姓已里三層外三層地圍了起來。
因著之前兩場當眾道歉以及澄清都與英國公府有關,有人已經(jīng)搬了小凳子過來。
不少人甚至還下起了賭注,就賭奉國公府到底會不會給謝相容當眾道歉。
人群里,不乏仰慕奉國公府的文人。
對這些人的對賭行為十分惱火,“會不會當眾道歉都是兩府之間的事情,奉國公府有老太傅坐鎮(zhèn),自然不會隨意敷衍人。
“而英國公府是不是會要求當眾道歉,也是英國公府的事,跟你們有何干系?”
往往這種比較受眾人關注的場合,自然少不了有人鬧事。
今日道歉一事鬧得如此大,英國公府門外,自然也不例外。
有人接話道:“金陽王府的世子及五公子做了錯事都是該當眾道歉就當眾道歉,該當眾澄清就當眾澄清。
“奉國公府既然有蘇老太傅坐鎮(zhèn),自然也該知曉一個女子的名譽何其重要。
“總不能因為陛下信任奉國公府,又有你們這些人捧著供著,他們做錯事就可以不道歉吧?”
這話里的挑撥意味十分之濃。
接著又有不少人跟著附和,大有奉國公府不當眾道歉就是奉國公府仗勢欺人云云的。
英國公府西側門所在的小巷子里,穆卿塵端坐馬車內。
聽到這話,給馬車外的陌尋使了個眼色。
陌尋領命離開后,又被喚回這個小巷子的項尚急不可耐道:“阿塵哥,他們這樣完全是給謝姑娘他們樹敵。
“他們這樣,以后只要出了事,就會拿前面的事說事,這樣于謝姑娘不利?!?/p>
穆卿塵看了他一眼,不為所動,“既然知道會給她帶來麻煩,你當時還帶著人直接去了奉國公府討公道?”
穆卿塵的語氣雖不含責怪,可項尚還是瞬間意識到了錯誤。
之前當眾道完歉后,除了穆卿安的事,其他事基本都推給了亂黨。
可此事分明只是奉國公府姑娘敗壞謝姑娘的名聲,若是因此鬧大,一則會被亂黨趁虛而入。
二則,于他們的未來亦不可觀。
三則,會破壞奉國公府和英國公府的平衡關系。
他是已經(jīng)下定決心要娶謝相容的,若是因此后面再讓謝姑娘遭人非議,那他的罪過可就大了。
他此刻也是十分后悔,帶著絲祈求看向穆卿塵,“阿塵哥,我承認這次是我考慮不周,一心只想著給謝姑娘討個公道
“沒有想那么多,你說現(xiàn)在應該怎么辦?我應該做些什么以做彌補呢?”
項尚說著已經(jīng)上手抓住了穆卿塵的衣袖。
穆卿塵扯出衣袖,看著他眉眼間的擔憂與自責,一陣煩躁。
他剛剛反思了那么多,只考慮到了會影響謝姑娘以及謝姑娘的家人。
再更多的就是想著會不會被亂黨利用,乘機作亂,完全沒有考慮到淮南侯府。
穆卿塵不由深思,陷入情愛的男子便會變得這般顧頭不顧尾?
再想著那日紫陽山自己心口處的疼痛,他又覺得心里的煩躁更濃,連帶著看向項尚的目光也不善了許多。
項尚見他沉了臉,以為他不愿幫忙,瞬間耷拉下腦袋。
嘆息道:“不行我就出去認個錯,告訴兩府這事是他做得不對……”
“下車,去把人喊出來?!边@時,穆卿塵突然冷聲道。
項尚一愣,“喊誰?”
穆卿塵神色更沉冷,“自然是事件的主人公?!?/p>
項尚一聽就知道穆卿塵愿意接手了,立即跳下車,輕車熟路地往西苑側門去。
還在廚房的謝相容聽說項尚又來找她,且十分著急的樣子。
她就知道該是外面又出了什么事,會牽連到阿爹他們。
于是讓褚恒悅先自己嘗試著做糕點,自己拿了一盤剛做出來的糕點匆匆來了西苑側門。
出了側門,果然見項尚急得在外面直打轉。
謝相容心里一沉,還是鎮(zhèn)定道:“小侯爺可是遇上什么事了?”
“謝姑娘,你出來了?你別急,我們去另一邊說話。”
項尚接過謝相容手里的盤子,不自覺地扣住了謝相容手腕,拉著她到了馬車前。
謝相容見到熟悉的馬車,眉心一跳。
在項尚的催促下上了馬車后,果然見穆卿塵沉沉望著她。
“穆世子?!?/p>
她強裝鎮(zhèn)定地給穆卿塵行了禮,尋了個離他稍遠的地方坐下,項尚也跟著上了馬車,坐在她對面。
穆卿塵見謝相容臉上以及衣袖上還沾著點面粉,又見項尚手里托著個盤子。
他不由拈起一塊糕點放進嘴里,半晌才道:“謝姑娘果然心胸寬闊,外面都因奉國公府的姑娘詆毀你名譽的事情鬧翻了天。
“謝姑娘竟然還有心情做糕點?!?/p>
穆卿塵的話里似乎含著嘲諷,又似乎帶著絲謝相容看不懂的情緒,她想了想還是接話道。
“詆毀我名聲的是蘇二姑娘,我只是個受害者,總不能因為蘇二姑娘詆毀的是我的名聲。
“我便該因此茶飯不思,覺也睡不安穩(wěn),如此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更何況前世那些最黑暗的時候,她都一個人挺過來了。
有他沒他的時候,圍繞她周圍的議論聲、討伐聲、謾罵聲,自從阿爹阿娘他們出事后,就從未斷過。
若是真的在乎外面的區(qū)區(qū)傳言。
她前世就活不到與他簽訂協(xié)議的時候。
穆卿塵見謝相容眉眼平靜,語氣更是平淡,可他莫名從她語氣里察覺出一絲深藏的悲傷。
項尚見二人一言不合就爭執(zhí)了起來,忙開口,“阿塵哥,你讓我喊謝姑娘出來到底是做什么?”
穆卿塵斂眸,將思緒壓下,看向謝相容道:“圍在英國公府門外的人群中,有不少亂黨奸逆,我需要謝姑娘配合我捉拿奸逆。”
謝相容聞言蹙眉,不說她自己本就沒什么本事,抓逆黨這種事,她跟著過去,確定不是去添亂?
再者,這種事他為何不去找阿爹阿娘商議,反倒找上了她?
若是因此給阿爹惹來麻煩,她是萬萬不會同意的。
穆卿塵自然看出了謝相容眼里的防備,他神色一冷,冷聲道:“稍后奉國公府的人出來,人群定然鬧事。
“無論你們商議的結果是怎么道歉,英國公府的態(tài)度必須明確。
“我們會借機揪出藏在人群里起哄作亂的一些人,再之后,我們會將紫陽山獵場失蹤的幾人送回京都。
“這其中也包含你的四哥謝相寄。”
穆卿塵一口氣說了許多,接著又道:“屆時還請謝姑娘讓你母親配合說鬧大此事是為了抓鋪亂黨,并非有意為難奉國公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