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尾都紅了,沒等翠兒站穩(wěn),抬手就是兩巴掌。
“作死的下賤胚子!生怕云清辭那賤人看不出你是我的人?蠢貨,廢物!”
翠兒被打得歪倒在地,嚇得魂飛魄散,忙膝行幾步跪直身體:“二小姐饒命!奴婢真有急事要說。”
柳如煙在旁冷笑一聲,眼底卻劃過深深的算計。
翠兒是她安插在云清辭身邊的眼線,蠢是蠢了點,但勝在夠貪,眼下正是用得著的時候。
她親自扶起翠兒,語氣溫柔地發(fā)膩:“翠兒,慢慢說,到底出什么事了?”
翠兒偷瞄了眼云燕婉猙獰的臉色,顫聲道:“奴婢...奴婢親眼所見!云...云清辭的臉...她的臉...完好無損!一點疤痕都沒有!”
“不可能!我親手劃的傷口,深可見骨!這賤人一定在裝神弄鬼。”
云知意也急了:“娘,我當(dāng)時就站在一旁,親眼看著姐姐劃地,而且我還親自給她喂了催情藥。”
柳如煙臉上的笑意瞬間凍住,指尖捏緊了帕子:“還有什么?”
“她、她說在后山遇著個道長,給了她一本醫(yī)書,說以后皮膚身材都會越來越好……”
“賤人!”云燕婉目眥欲裂,“你現(xiàn)在就回去,把剩下的藥全給她灌下去!敢出岔子,我扒了你的皮!”
翠兒半邊臉腫得老高,疼得她眼淚在眼眶打轉(zhuǎn),卻只能咬著牙點頭應(yīng)是。
心里卻跟明鏡似的,太傅府將來定是柳氏娘幾個的天下,云清辭那個廢物,就算此刻沒死,也翻不了天。
跟著她,這輩子都只能喝餿湯。
可跟著柳氏,說不定還能混個管事嬤嬤當(dāng)當(dāng)。
只是……方才云清辭被劃傷臉還能安然回來,說起話來也硬氣了不少,她真的會有翻身之日嗎?
翠兒甩甩頭,把這念頭壓下去。
一個被灌了數(shù)年毒藥的胖子,能有什么本事?
翠兒前腳剛走,后腳家丁王二狗火急火燎,慌慌張張來了。
他附耳低語幾句:“夫人,后山柴房沒有張屠夫的身影。”
柳如煙撫著翡翠鐲子的手突然僵住。
云燕婉和云知意徹底慌了。
云燕婉就怕事情敗露:“娘,現(xiàn)在怎么辦?”
“不慌,云清辭那個廢物被我們下毒這么多年,就算再清醒,也折騰不了幾天。
更何況,咱們還有太子,怕什么?”
提起太子,云燕婉猩紅的眸子里露出一絲得意。
對,她還有太子哥哥。
*
忙了一下午,云清辭這會兒餓得前胸貼后背,這大體格子,一餓全身冒虛汗,感覺全身黏膩有股子酸臭感。
春蘭肚子也咕咕叫了下,她舔了舔嘴唇,小聲道:“大小姐,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話音剛落,門口傳來敲門聲,三人的目光都朝門口看過去。
云清辭挑了挑眉。
說曹操,曹操到。
“大小姐,我給你送晚飯來了。”
這個聲音,再熟悉不過。
吱呀——
門被人從外面打開,翠兒端著木盤進來放桌子上。
一盤散發(fā)著酸臭味的青菜和豆腐,還有一碗黏糊糊的米飯哐當(dāng)一聲丟在桌子上。
云清辭懶懶斜倚在椅子上,白胖粗短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記憶猶如潮水。
可憐的原主平時就吃這些加了料還變質(zhì)的食物。
那些藥粉不僅能讓人虛胖,還會讓人對餿味產(chǎn)生依賴,就像染上毒癮一般。
這會兒,肚子叫得更厲害了,喉嚨里也泛起一股熟悉的癢意。
是那藥粉在作祟!
春蘭氣得上前推了翠兒一把。
“這是人能吃的嗎,大小姐不吃,趕緊端走。”
翠兒抬起下巴,一臉不屑,冷哼一聲。
“想吃好的自己做去,還真把自己當(dāng)大小姐了,在這府里,不受寵的大小姐還不如一個奴婢金貴,有口吃的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
這小丫鬟之前就這德行,偏偏原主性子軟,看樣子,她這是剛從柳氏那里回來。
云清辭連眼皮都沒抬,輕輕瞥一眼那碗散發(fā)著餿味的米飯,聲音平淡無波:“我這個當(dāng)主子的不吃,賞你了。”
翠兒愣住了,嘴角抽了抽。
這云清辭今天是怎么了?不僅沒像往常一樣哭哭啼啼,說話還帶著刺。
她想起在柳氏那里挨的兩巴掌,又看了看眼前這個依舊白胖的女人,心里的火氣“噌”的就上來了。
一個被主子嫌棄、被姐妹算計的廢物,也敢在她面前擺譜?她身后可是柳氏,大夫人那個病秧子,怕是活不過這個冬天了。
等大夫人一死,柳氏就是太傅府的女主人,到時候她翠兒,說不定就是管事媽媽!
說不定,今天收拾了云清辭,柳氏還會賞她一對金鐲子呢。
想到這里,翠兒心頭一熱,揚起手就朝云清辭臉上扇去,嘴里還罵著:“給你臉了是吧?”
巴掌沒落在云清辭臉上,她手腕上就多了一根銀針,手腕一麻,一條胳膊當(dāng)即動彈不得,接著整個人軟軟癱跪在云清辭面前,膝蓋磕在青磚地上,疼得她眼淚直流。
春蘭和秋菊看得目瞪口呆。
大小姐什么時候會這本事了?
“賤人,你對我做了什么?”
只見,云清辭氣定神閑給自己倒杯茶水,輕抿一口。
“我還是頭一次見,一個當(dāng)下人的,居然對主子吆五喝六。
既然這飯菜這么可口,那就賞你了。
要是敢浪費一粒米飯,就扣她一個月工錢。”
春蘭一聽,滿臉欣喜。
大小姐真棒,大小姐做得真對,就該這樣對這個吃里扒外的狗東西。
“賤人,你憑什么?”
翠兒惱怒,這碗米飯里面她還吐了口痰,光是想想都忍不住犯惡心。
云清辭冷冷勾唇。
“就憑我是你的主子。
怎么?你現(xiàn)在連我的話都不聽了,既如此,你從哪里來的,那就回哪里去吧。
我這里,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云清辭倒想給她下巴卸掉,但弄死她,誰替她給柳氏娘三個傳話?
她要是就這么回去,柳氏定然會以為她辦事不力,以柳氏的狠辣,說不定真會找個由頭把她發(fā)賣到偏遠莊子里去。
想到這里,翠兒咬咬牙,緩緩低下頭,聲音里帶著難以掩飾的屈辱:“大小姐,奴婢知錯了。”
這筆賬,她記下了。
她的手,不甘地,顫抖著,朝桌上的飯碗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