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喬喬自從那天摔倒后,就幾乎不出門了,整天在家里吃了睡,睡了吃,或者去種木耳的暖房里伺候伺候木耳,就當是鍛煉身體了。
不出門,也是為了避免再次發生危險。
都有人明目張膽的收買醫院醫生,差點把她孩子給引產,萬一再有點別的意外,到時候她哭都沒地兒去哭。
她也給商都的媽媽寫了封信。
之前給媽媽寫的信,她老實把差點被人害了的事跟媽媽說了。
媽媽已經跟鄭偉民分居,住在單位宿舍,告訴媽媽自己的遭遇,也好讓媽媽對鄭偉民和鄭雪瑤有所防范。
總不能母女倆都被人當成靶子,給人隨便打吧!
還有,徐燃和她都一直注意著村里和隔壁村里新來下鄉的知青。
現在這個時代的人不管到哪兒,都得有介紹信,有糧油關系,不然住哪兒,怎么吃飯,都是問題。
既然對方是沖著她來的,就肯定不會離她太遠。
當木耳成熟的時候,部隊來人了。
上次去荒地開荒的人,有想參軍的,都去了村大隊,等著人家部隊的人能把自己選走。
姜曉詩當村醫這段時間,沒少改變村里人的衛生習慣。
清理臟水坑,屋前屋后的雜草,檢查指甲,頭發,衣服的給個人衛生,定期洗澡,換衣服,消滅虱子,號召村里人一起抓老鼠,可以拿著抓住的老鼠,或者蒼蠅,去大隊換相應的工分。
只要姜曉詩愿意干事實兒,鄭喬喬還是很支持的。
她和姜曉詩還有賭約在,所以也來到村大隊看部隊選人。
張紅進門前,還緊張的手都在發抖,“喬喬,你說我準備的可以嗎?”
這個月來,她都按照鄭喬喬的要求查字典,寫字,看書,鍛煉身體。
雖然鄭喬喬一直鼓勵她,說她一定可以,沒問題的,可她還是覺得有點懸。
鄭喬喬趁著周圍沒人,從兜里拿出一塊岫玉的平安扣,岫玉的材質雖然比不上翡翠和羊脂玉那么珍貴,但勝在通透,樸實,不打眼。
她把平安扣帶到張紅脖子上,“這個是我媽在關公廟求的,特別靈!之前我上學每次考試來不及看書,都會帶上它,然后那一次考試哪怕我什么都不會,也能蒙及格!所以,這個平安扣也一定能保佑你過關的!”
張紅帶上平安扣之后,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真感覺渾身熱乎乎的,就好像有好運保佑著她一樣。
姜曉詩是等所有人都到了之后,才踩著點兒來的,她一來,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語氣溫柔,帶著歉意解釋,“對不起,衛生所里又來個病人,我得給他打了針才能過來。”
說著,手里拿著的一疊紙忽然掉了下來,她啊了一聲,連忙蹲下身去撿,“這是我做的歷年來村里老年人和新生兒的體征報告,用來給公社衛生院做數據統計的……”
兩句話,就讓部隊里的教官對她留下了深刻印象,多好的苗子!人長得好,心地善良,還有文化。
張紅又開始緊張了,目光不由在樹底下和村民們里尋找鄭喬喬的身影。
鄭喬喬朝她比了個握拳加油的動作。
剛好姜曉詩也朝鄭喬喬看去,朝鄭喬喬伸出小拇指,就是看不起她的意思。
鄭喬喬不屑地笑著撇過臉。
“選拔第一項,在紙上寫上你們每個人的名字!并寫上你們為什么要參軍的理由!”
教官給來參加選拔的每個人都發了一張稿紙。
張紅聽到題目,激動得都快哭了!
這道題,正是鄭喬喬讓她在家里練習了很多次的題目!
本來她還擔心自己有些字記得不熟練,怕寫的時候忘記,可沒想到,教官又給他們每個人發了一本字典!
“鑒于大家文化程度普遍不高,有些字可能不認識,這都沒關系,可以查字典,只要把稿紙就行,一張不夠寫的,可以再舉手問我要。”
有人高興,就有人不高興。
姜曉詩就不高興,她拿捏著架子,把字典放到一邊,感慨道,“這也太簡單了,字典我就不用了。”
出這么簡單的題,她的一腔才學,根本就沒有地方施展!
大家都開始埋頭寫字了,旁邊看熱鬧的人都知道這次選拔太重要了,重要到關系到其中每個人,每個家庭的命運,大家說話的聲音都盡量放輕,以免打擾到里面的人寫字。
也在這時,鄭喬喬看到人群里忽然有個陌生面孔,那是個男人,個頭一米八幾,穿著藍白色的海魂衫,短發有點長,劉海兒耷拉在眼角,雙眼狹長,目光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她瞇起眸子,強烈的第六感告訴她,整個人不對勁。
“這人是誰啊?怎么之前沒見過?是咱們村兒的知青嗎?”
她問跟自己坐在一起的劉嬸兒。
劉嬸兒順著鄭喬喬的目光看了眼,“是馬蒙村兒的,小伙子長可俊了,剛去人家村里,就有老多大姑娘小媳婦往他身邊湊,誒?他咋來咱們村兒了?”
鄭喬喬聽著劉嬸兒的話,目光再次跟海魂衫男人對視的時候,那人竟然朝她抬起手搖了搖,臉上也露出禮貌的笑容。
“喬喬,你看那后生是不是瞅你呢!哎呀,這小伙兒笑起來更好看了!”
劉嬸兒年紀大了,卻還有一顆不服老的心。
鄭喬喬嘿嘿笑道,“可能是看我大著肚子,還過來湊熱鬧吧!”
劉嬸兒忽然靠近鄭喬喬,壓低了聲音說,“你可別這么說,別看你現在懷孕了,可這一身細皮嫩肉的,比村里其他大姑娘好看多了!徐燃可真有福氣……”
說著話,姜曉詩已經把稿紙寫完了,瀟灑地第一個交卷。
穿著海魂衫的男人笑著把她的提兜遞給她,還在她耳邊說了句什么話,把她逗得直笑,尤其最后還朝鄭喬喬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
鄭喬喬頓時感覺像是有蟲子爬上了腳面,這玩意兒傷不了人,但實在惡心人。
“鄭喬喬,你可真心狠啊。”
姜曉詩忽然拋下海魂衫男人走過來,朝她說道。
鄭喬喬瞥了一眼姜曉詩,“你又要干什么?”
姜曉詩很有優越感地說,“你知道我為什么遲到嗎?徐伯母生病了,高燒39°,看樣子疼得路都走不了,我給她打了一陣退燒針,這會兒應該還在衛生所休息,可你卻還有心思在這兒熱鬧?”
鄭喬喬心一驚,徐母生病了?
早上徐母臨出門的時候,她還沒起床,她想立刻去衛生所看看,可張紅還在艱難地埋頭寫字。
萬一她走了,張紅再被姜曉詩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