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縣長,你怎么來這么早?”
鄭喬喬發(fā)愣不說話,徐母再次主動跟周亦川打招呼。
周亦川對徐母的態(tài)度也格外尊重,“我來接你們,從這里到火車站還有段路程,你們抱著孩子,怕不方便。”
還主動要替徐母拎手里的包,包里裝的都是孩子的衣服尿片奶瓶小玩具。
徐母也很順手地使喚他,“那就麻煩你了周縣長。”
周亦川忽然笑道,“伯母,請叫我名字吧,總是叫我縣長,感覺自己好像還沒下班一樣。”
徐母目光閃了閃,從善如流地說,“好啊,那我就叫你亦川。”
“哎!”
周亦川像個合格的晚輩,陪著徐母往前走。
時不時地朝鄭喬喬看一眼,還會在下臺階的時候,很有分寸地扶住她的手臂。
還怪忙得。
周亦川是開著小轎車來的,關寧縣的經(jīng)濟好,就算開個小轎車,惡意不算太打眼。
上車的時候,鄭喬喬回頭朝招待所方向看了一眼,
幾個招待所的服務員還站在臺階上,朝他們擺手送別。
這待遇……都快趕上幾十年后的追星族了。
火車站的一條巷子口,因為地理位置特殊,來往上班上學的人都要路過這里,進出火車站的乘客,也會路過這里。
人流量大,擺攤兒賣早餐的也多。
街道上會給一些孤寡老人,生活不便沒辦法工作的殘疾人,或者是有困難人一些擺攤兒的機會。
賣豆腐腦兒的老李就是因為戰(zhàn)爭時候被炸聾了一只耳朵,上班兒沒地兒收,總要讓他吃飯吧,這才給了個拍照,讓在這兒賣早點。
雖然耳朵不好使,可他動作麻利,攤子上干凈衛(wèi)生,磨豆子點豆?jié){都一板一眼,用的真材實料,絕對不會跟別家點豆腐一樣,為了省勁兒往里面加連七八糟的東西,做出來的豆腐腦兒味道就格外的好。
就連澆豆腐腦兒的鹵子,都是自己用黃豆釀的醬,放了豬油炒制,鹵子里面春天放筍丁,夏天放黃瓜丁,秋天放蘑菇,冬天放臘肉。
按時按節(jié),風味各有不同。
一口下去豆腐腦兒爽滑鮮嫩,鹵子鮮香可口,熱騰騰的順著喉管落到腸胃,舒服的人渾身毛孔都透著熱氣兒,再加上兩根油條下肚。
簡直就是神仙日子!
豆腐腦兒味道好,來吃豆腐腦兒的人都要排隊,買到了之后自己找個犄角旮旯里的小凳子小桌子,聊著天,說著地,愛喝酒的再來四兩白的,有時候不為吃飯,只來聽人說會話,都是現(xiàn)在缺少娛樂活動的人難得擁有的快樂。
徐燃在隊伍里排隊,徐朝去找位子,和一對母女拼了一個小桌子。
徐朝長得很有少年獨有的英氣,身上又穿著藏藍色的工作服,對面的母女倆忍不住一直偷看他。
不小心和徐朝眼神碰撞在一起,徐朝就爽朗大方地朝她們露出個更加燦爛的笑容,算是打招呼了。
“哎喲小伙子,你這是在機械廠上班?你在幾車間,孩子她爹也是機械廠的老師傅了,說不定咱們還能認識呢!”
對面的母親看著有四五十歲,女兒十七八歲,母親跟徐朝熱絡地聊天。
女兒就只是坐在小凳子上,低著頭,一副明明自己都已經(jīng)很害羞了,卻還要強撐著穩(wěn)重大方的樣子。
在黑省這邊,大人最常說孩子的一句話,不管學習好不好,掙不掙錢,往那兒一站,都得要大大方方的!
徐朝也已經(jīng)習慣這樣大大方方的文化了,跟母女倆說了自己的情況,正聊得火熱的時候,徐燃端著兩碗豆腐腦過來了。
當媽的女人眼睛瞬間更亮了,就連女兒也都同樣用欣賞的目光看向徐燃。
誰能理解遇見一個俊后生之后,發(fā)現(xiàn)那個俊后生身邊家有一個更俊的后生的感覺?
“哎呀這個男同志是誰?你們是一家的吧?”
徐朝就介紹說,“這是我哥。”
當媽的立刻問,“結婚了嗎?”
徐朝挑了挑眉頭,“都倆孩子了。”
當媽的情緒瞬間低落下來,有孩子了,那就是沒緣分,下手晚了,要是早知道關寧縣有這么好的后生,她就算倒貼呢……誒?這不是還有一個?
她眼神又亮起來,恨不得拉著徐朝的手問,“同志,那你呢?你結婚了嗎?”
徐朝眼神懵懂,顯然是懵了,“沒……”
當媽的緊接著又問,“有對象嗎?”
徐朝搖頭。
可把當媽的給高興壞了!指著自己年輕如花似玉的閨女說,“那你看,我閨女行不行?”
徐朝這才反應過來對方的同意,臉一下子紅到脖子,說話也變得支支吾吾,“我……不行,那個,我……”
手里的勺子都捏不住了。
徐燃嫌棄地看了他一眼,教訓道,“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或者你不想這么早成家,就要當面跟人講清楚,你一個男人,拖拖拉拉不表態(tài),你想干什么?”
徐朝聽了親哥的話,更緊張了,只能硬著頭皮解釋,“對不起,剛才是我失態(tài)了,我現(xiàn)在并沒有結婚戀愛的打算,您和您女兒都很好,謝謝您的好意。”
好歹是把話說明白了。
當媽的女人也不是死纏爛打的人,見人男同志不同意,除了心里有點可惜之外,也沒別的什么想法。
“那行,剛好我也想留我閨女幾年,我也是年紀大了,喜歡操心,小同志你可別笑話我啊!”
徐朝連連擺手說不會。
坐在他對面的姑娘也臉紅著溫柔跟他笑了笑。
都是新時代的青年男女,有父母跟著,正常跟優(yōu)秀的男同志接觸交往,都是很正常的行為。
鄭喬喬來的時候,正看見徐燃和人家一對母女坐在一起吃飯。
人家母女和徐燃,還有徐朝相談甚歡。
她忍不住唇角向下,眼神幽怨地瞪了他一眼。
此時徐燃也似有感應地轉頭,剛好和她的目光碰撞在一起。
徐母看見自己倆兒子也在,無疑是欣喜的,可她卻沒忘了他們還要演戲,咳嗽了一聲,裝作嫌棄的樣子,“真煩人,走哪兒都能碰見他們,走!咱們不在這兒吃了!”
鄭喬喬也抱著孩子要走。
周亦川若有所思地看了鄭喬喬和徐母片刻,大度地笑道,“這家豆腐腦兒味道最好,既然來了,咱們就湊合一下吧。”
說著,還專門來到徐燃和徐朝坐在的小飯桌前,堂而皇之地坐了下來。
同桌當媽的女人目光又被周亦川給吸引了,老天爺,這個好像氣質更好,也像是結婚后會對老婆好的樣兒!
同樣的話也問了他,“你好同志,你和著兩位小同志認識嗎?你結婚了嗎?”
周亦川原本爽朗從容的表情立刻變得驚愕,是很少見他露出的破防神色。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