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當瘦高個兒是羞愧的緊張了,也都沒有當回事兒。
只有鄭喬喬攔住后面跟著就要打菜的人,“等一下,大家先吃這道豆角,茄子我再回一下鍋啊!”
“這位同志,剛才確實是你不小心把飯盒掉進菜盆里的,雖然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不過也請你最后一個打飯!”
鄭喬喬說的就是瘦高個兒。
她沒有記錯,這個就是中午跟蹤她和周秀秀的兩個男人中的一個。
那他把飯盒掉進菜盆里的動作,就很可疑了。
瘦高個兒慌了,他剛趁著飯盒掉進菜里的機會,把老鼠下在飯菜里,這小娘們竟然就要把菜收回去,她不會是被發現了吧?
應該……不會吧?
如果被發現的話,這小娘們肯定會抓他個現行。
算了,只是回一下國,老鼠藥還在鍋里面,反正也不會影響水哥交給他的任務。
可他也不能答應的太痛快了,不滿地說,“怎么?我又沒有傳染病,你們嫌棄我啊?你們敢嫌棄自己的革命同志?”
這個時候大家的衛生習慣已經有了很大的改善,哪怕瘦高個兒都已經搬出革命同志這么宏大的話題出來,大家照樣不吃他那一套,都附和著鄭喬喬的話說,“我們真要是嫌棄你,這一盆菜我們都不想吃了,現在就只是回回鍋,人家女同志都沒嫌麻煩,你一個大男人倒先委屈上了。”
“就是,都怪你不小心,就該讓你最后一個盛飯!”
眼看大家都幫著鄭喬喬說話,瘦高個兒還想辯駁,水哥站起來按住他,“行了!你什么時候能讓我省點心?整天讓你辦點事兒,什么時候能好好辦成過一回?”
瘦高個兒委屈啊,連自己最信任依賴的水哥都埋怨他,他將近一米九的人了,忽然孩子一樣氣的跺腳,“水哥,我,我不是故意的!我都是按照你說的……”
“夠了!”
水哥一看這家伙還真是一根筋,再說下去就要把自己的老底兒給揭掉了,只能一口把他的話打斷,用力拉著他胳膊,朝食堂外走去。
菜盆里掉進去一個飯盒,仿佛只是一場小插曲,大家很快就忘記了。
因為,大家都被香辣味兒的豆角給吸引了注意力。
“嗨!我說什么?這豆角不錯誒!干煸的,這到底是哪兒的做法啊?比水炒豆角好吃誒!”
“沒錯兒!麻麻辣辣的!外面一層皮兒都是脆的,也沒放多少油,但是這味兒就是香誒!”
“回家咱也這么做著試試,我家那小子就不樂意吃豆角,但這個豆角他就指定愿意吃!”
鄭喬喬的目光卻看向瘦高個兒和水哥離開的背影。
還好,她在看到飯盒掉進菜盆里之后,就立刻把那盆茄子給端走了。
不管瘦高個兒是有心還是無意的,沒有人,能利用她做出來的飯菜來害人!
想想看,本來她是好心,想要讓大家吃飯吃的可口一些,最后大家因為吃了她做的飯菜,最后身體受到傷害,最后責任一定還是她的。
給公安系統里的人下毒,這個罪名夠她在監獄里待上一輩子了!
在她給茄子重新回鍋的時候,胡師傅同樣無奈地抱怨,“那個大個兒,真是整天只長個子,不長腦子,也就天天跟著阿水混日子,不然早就……”
爐子里的火焰竄的老高,剛洗刷干凈的炒鍋再次被燒熱。
滋啦一聲,鄭喬喬把茄子重新倒進鍋里。
原本就很有滋味的茄子,再一次經過熱火和高溫的淬煉,變得更加軟爛多汁。
胡師傅的話還在繼續,“不過姑娘你也放心,大個兒這小子雖然混,但身體沒什么毛病,咱們單位對這個健康問題還是很重視的,頂多就是心里膈應點,你也累了半天了,只是把菜重新熱一下,還是我來吧!”
胡師傅真要上手拿過鄭喬喬手里鍋鏟的時候,鄭喬喬卻笑盈盈地拒絕道,“我沒事兒,實話跟你說吧,我從小就喜歡做飯,我媽說我兩三歲的時候,就會用爛泥巴捏餃子,捏湯圓,后來長大了,也喜歡跟著阿姨學做飯。”
“你家里還請的有保姆啊?”
家里能用得起保姆都是啥人?都是資本家!
胡師傅瞅著鄭喬喬做飯的架勢挺熟練,也專業,看著也不像是資本家大小姐。
鄭喬喬也不遮掩,“就是我姥爺家是部隊里的人,后來我嫁的人也是軍官,家里出了事兒,就被下放到黑省了,這次來京城,就是來探親。”
誰會不喜歡說話好聽,又勤快,就會做飯的姑娘?
胡師傅跟著嘆口氣,寬慰鄭喬喬道,“姑娘,過去的事兒都過去了,現在好多人都恢復了職務,聽說還要恢復高考,你們還這么年輕,要不就好好讀書,考個大學……”
鄭喬喬聽胡師傅說了很多,都是說要她怎么上進,怎么調整心情,過安穩日子。
茄子重新熱好了,趁著胡師傅轉頭洗鍋的時候,鄭喬喬把原本商場餐飲檔口里的一道茄子煲換掉了面前這一鍋茄子。
茄子被重新端到前面。
一群人嘗了茄子之后,有扼腕嘆息的,有吃的津津有味兒的。
“哎呀,剛才我就不該吃那么多豆角!茄子更好吃啊!酸甜口的茄子,真不錯誒!”
“比番茄炒雞蛋還好吃!之前酸甜口的東西就只吃過那個什么……熗炒白菜!”
“茄子味兒可比白菜味兒強多了嘿!”
原本無人問津,哪怕愿意吃咸菜,都不愿意吃茄子和豆角的人,一通哄搶之后,等鄭喬喬和胡師傅出來吃飯的時候,兩個菜盆里竟然連一點菜湯都沒有了。
胡師傅尷尬又高興,單獨給鄭喬喬做了一小鍋雞蛋掛面。
這時,水哥和瘦高個兒在食堂外面連著抽了好幾根煙,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就拍著瘦高個兒的肩膀,“走,進去看看。”
瘦高個兒順從地點頭,掐了眼,倆人一前一后地進去食堂。
剛一進門,就看見食堂里的人都趴在桌子上,沒有一個人動彈的!
再看擺在桌子上的飯菜,不管是茄子還是豆角,都被吃的干干凈凈。
瘦高個兒高興地鼓掌,跟水哥邀功道,“水哥,你看,他們是不是都被我給毒死了?”
水哥看著這些倒在桌子上的人,隱隱感覺有點不對勁,吃了老鼠藥之后,是這樣直接暈倒嗎?
難道不該掙扎著肚子疼,頭疼?
但他也沒多想,他也沒真正見過吃了老鼠藥的人是啥樣,可能就該是這樣的吧?
再一看,就連鄭喬喬那小娘們也暈了過去。
“閉嘴吧你!還愣著干啥?趕緊救人啊!”
瘦高個兒一臉懵,“怎么救?”
水哥深吸口氣才壓住憤怒,“打電話,讓醫院來人,再找總局那邊來人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