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低沉，開口道：“升高，至三百千米的對流層懸停。”
“是。”
光輝戰(zhàn)龍低聲應答，巨大的金色雙翼猛然展開，揮動卷起狂暴的氣流，來到半空后經(jīng)過短暫蓄力便刺向蒼穹。
它不清楚對方想要做什么，但下方帝國魔法學院的學生，它明白：遵從命令，或許就是此刻保護帝國子民唯一的方式。
在眾多學員敬仰的注視下，光輝戰(zhàn)龍金色巨影，撕裂長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于天際。
高速飛行中，強勁的氣流被龍鱗隔絕在外，形成一個相對安靜的氣泡。
光輝戰(zhàn)龍巨大的頭顱微微側轉，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遲疑，在風中傳遞：“玄明先生，請恕我冒昧……能否請教一個問題？”
“說。”玄明的聲音平淡無波。
“對流層……那里能量狂暴，亂流肆虐，即便是我，想要穩(wěn)定懸停也需傾盡全力。”戰(zhàn)龍斟酌著詞句，巨大的心臟在胸腔中沉重地鼓動，“我絕無質疑您力量之意，只是……為何選擇那里？”
“為何不是更平穩(wěn)的平流層？”玄明直接點破了它未言的疑惑。
光輝戰(zhàn)龍沉默，但速度并未減緩，這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玄明周身籠罩著一層肉眼難辨的靈光，將一切紊亂隔絕在外。
他目光投向更高遠的未知，淡然道：“非我所選。是此界意志，欲于此地相見。”
“星球意識？”光輝戰(zhàn)龍身軀猛地一僵，雙翼停止擺動，硬生生懸停在半空，龍瞳中展露出前所未有的決絕：“玄明先生！您……您要見祂？您的力量浩瀚如淵，雖然不知道您與祂對抗結果如何，但……請恕我不能繼續(xù)前進。”
“這是我誕生的世界，是我守護的家園！恕我……無法再載您！若要殺我，或強行控制，請便！但我必將……燃盡生命，誓死相抗！”
玄明輕易洞穿了光輝戰(zhàn)龍劇烈翻騰的思緒。
恐懼下，是一顆明知不敵卻堅定的守護之心。
這份赤誠，倒是難得。
“安心。”玄明的聲音依舊平靜，“我對祂并無興趣。只是有些事情，本尊要詢問祂。”
“您……您當真……”光輝戰(zhàn)龍的聲音微微顫抖。
保證？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何其蒼白！
但它心底的守護火焰仍在燃燒，驅使它發(fā)出卑微祈求：“我知曉力量懸殊，任何誓言都無意義……但，懇請您……不要傷害祂……”
再次聽到這以卵擊石般的忠誠宣言，玄明心底掠過一絲極淡的……不耐。
他語氣依舊淡漠，“本尊說過，此界，不入吾眼。”
“……明白了。”
短暫的死寂后，光輝戰(zhàn)龍頭顱抬起。它將所有的恐懼壓下，將生命與信念一同押上了命運的賭桌——賭這位深不可測的仙帝，會信守那輕描淡寫的承諾。
否則，它將以龍血與龍魂，化作守護母星意志的最后壁壘！
金色雙翼再次怒張，載著天玄大陸的仙帝，沖向了那風暴肆虐的高空禁域。
對流層：
闖入對流層的瞬間，狂暴的元素亂流便瘋狂撕扯光輝戰(zhàn)龍。
刺骨的罡風裹脅著冰晶與熾熱的能量流，發(fā)出代表天地的憤怒嘶吼。
光輝戰(zhàn)龍見狀，金色的龍鱗上流轉起魔法的輝光，艱難地在渦流中穩(wěn)住身形。
它甚至分出一部分力量，形成護罩為玄明抵擋一二。
然而玄明周身籠罩著一層似有若無的清輝，混亂能量流，觸及靈光時，便消散于天際，連衣角都未能掀起。
于他而言，所謂狂暴能量，不過是稍微聒噪的背景噪音。
一人一龍懸停在對流層不過片刻，異變陡生！
肆虐的狂暴元素，仿佛被賦予了意志，停滯、轉向，朝著虛空中的某一點瘋狂匯聚！
極致壓縮能量下發(fā)出令人心悸的嗡鳴，空間都隨之扭曲。
轉瞬之間，一個由純粹高密度元素能量構成的人形輪廓，在光芒中凝聚成型。
當光芒漸斂，顯露出那具軀體的面容時——
光輝戰(zhàn)龍的龍瞳驟然收縮，倒吸一口冷氣！就連頭頂始終淡漠的玄明，眼眸中也掠過一絲極淡的詫異。
呈現(xiàn)在他們眼前的，赫然是另一個“玄明”！
但除了五官輪廓相似外，給人的感覺卻是相似不相同的兩個人。
那雙眼睛卻非玄明的漠然與浩瀚，而是星辰流轉的深邃意志——正是此界星球意識的具象化身！
“您好，逍遙仙帝。”由星球意志操控的“玄明”姿態(tài)恭敬，聲音卻帶著奇特的、非人的空靈回響，“您召喚我于此地相見，不知有何要事？”
玄明沒有回應問候，開口便是冰冷的質問：“為何竊取本尊形貌？”
“不過是為了方便與您交流，減少隔閡。”星球意志的聲音依舊平靜無波，“若此相令您不喜，換一個便是。”
話音未落，構成“玄明”軀體的狂暴元素再次沸騰、分解，如同被無形之手揉捏重塑。
光芒流轉，全新的身影凝聚成形——竟是女版的“玄明”！
她擁有著與玄明相似的清麗輪廓，一頭柔順如瀑的墨色長發(fā)披散肩頭，冰藍色的眼眸清澈攝魂！
這奇異而震撼的景象，讓光輝戰(zhàn)龍身軀都僵住了，喉中發(fā)出意義不明的低鳴，竟一時失語。
星球意志……逍遙仙帝……光輝戰(zhàn)龍內(nèi)心翻江倒海，落差感讓它幾乎窒息。
身為帝國七圣的契約使魔，曾經(jīng)俯瞰眾生的存在，此刻竟成了這方天地間最渺小的塵埃……
面對這以自己為藍本幻化出的女性化身，玄明眼中波瀾不興。
他直接切入核心，聲音平淡：
“你，在排斥本尊。”不是疑問，而是冰冷的陳述。“初臨此界，本尊知道是你畏懼仙靈之氣，故收斂自身。”
“可即便收斂，那股源自本源的排斥與驅逐之意，依舊清晰可辨。這非是單純的力量差距帶來的恐懼……”
他微微停頓，語氣帶著壓迫感，“你在畏懼……某種‘存在’？”
聞言，星球意志眸中掠過難以掩飾的波動。
祂的目光掃過光輝戰(zhàn)龍，最終，落在了玄明身上。
“逍遙仙帝，”空靈的聲音此刻帶上了一絲沉重，“您可知道……‘魔王’？”
“魔王？”玄明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此界氣息澄澈，本尊并未感知到足以冠以此名號的邪祟魔氣。”
玄明語氣中帶著仙帝的審視與判斷。
“呃……那、那個……我知道。”光輝戰(zhàn)龍，小心翼翼地在玄明和星球意志的注視下，舉起了它那巨大的龍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