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楊阿姨介紹的吧？”
“咱們長話短說，節(jié)約彼此的時間，我問你答。”
“看來對方也是礙于情面，來走個過場。”張然心里想道，打字回復，“你問。”
“你有房嗎？”
“租房算嗎？”
“那能算嗎？你有車沒有？”她有些不耐煩。
“有車。”
“什么車？”
“電車。”
“那咱們不合適。”
張然笑了笑，他就知道會是這樣的情況，當即打字道：“行。”
不料消息發(fā)出，卻變成了感嘆號，明顯是被對方刪除了。
‘閃耀兔兔’刪除張然的微信好友后，扔下手機，一臉的生無可戀。
“萌萌，我今年才二十七啊，現在被人介紹相親，都是那種離異帶娃，沒房沒車的中年老男人！”
“我皮膚也不差吧？長相身材也沒的說吧？要才藝我會彈鋼琴，還會跳舞，更是藝術學院的高才生，真的是……煩死了！”
她的同事十分認同地點點頭，“麗麗姐，結婚可是一輩子的事情，就得仔細挑一挑，不說跟著享福，但總不能跟著他們受罪。”
王曉麗點點頭，和同事萌萌說著現在的相親亂象，抱怨相親圈里，為什么沒有鉆石王老五。
來相親的要么有錢但木訥，要么沒錢還木訥……沒一款讓她滿意的。
說起來就挺有意思的，現在的相親圈能不亂嗎？
讓最不會追女人的男人，去相親最難搞定的女人，能特么有好結果才怪！
“唉！做女人太難了。”劉曉麗托著腮幫子唉聲嘆氣，“要是有霸總追我，早脫單了……”
同事萌萌眨眨眼，臉上笑嘻嘻，心里媽賣批。
霸總就算追，也是追我好吧？
各懷心思閑聊的時候，店里來了客人，劉曉麗抬頭看了眼，興致缺缺地迎上去。
“歡迎光臨施坦威，請問您需要什么樣的鋼琴？”
她是恒隆廣場二樓，被譽為鋼琴界的勞斯萊斯——施坦威專營店的店員，賣琴的同時，也偶爾客串一下鋼琴老師的角色。
收入不低，但并不穩(wěn)定，好的時候一個月大幾萬，差的時候，能有六千都夠嗆。
當然了，能來這里買鋼琴的人，多數非富即貴，畢竟入門款最低也需要40萬，專業(yè)級的需要上百萬。
同理，劉曉麗接觸的人，也都是很有實力的那種，眼光慢慢的就高了。
“麗麗，這就不認識我了？”
過來買鋼琴的客人，大腹便便，手上帶著大金戒指，穿著十分考究，和劉曉麗說話的時候，視線一直在她胸口和臀線附近游離。
“我真的挺喜歡那臺鋼琴的，要不要仔細聊聊？抽空試試琴？”
他的想法，劉曉麗十分清楚。
但兩人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糾纏了快半個月了。
沒見到實質性的好處之前，劉曉麗怎么可能給他單獨‘試琴’的機會？
“趙哥，我早就認出你來啦，要不今天晚上我請你吃飯，聊聊買鋼琴的事？”
“哪能，要吃飯也是我請你才對，今天下班了去外環(huán)的那家西餐廳怎么樣？”
話音落下，他想去拉劉曉麗的手，但被躲開。
趙哥哈哈一笑，“吃了飯咱們再去逛一逛，買個首飾，看個包什么的，你覺得呢？”
他直來直去，意思很明確，哥有錢，也愿意給你花，但你得表現出誠意來。
至于誠意是什么……那可太難猜了。
劉曉麗并不是初入社會的小女生，深得拉扯的精髓，幾頓飯，一個萬把塊錢的包，怎么可能把自己交代出去？
這位趙哥也是人精，已經在劉曉麗身上砸了大幾萬，卻連手都沒牽過。
雖然心里癢得厲害，卻說什么也不肯再花錢了，今天過來就是做最后的試探，如果劉曉麗還吊著他，就立即換下一個目標。
就在兩人互相試探的時候，一個奶聲奶氣的驚呼聲，在門外響起。
“哇！爸爸，是鋼琴！好多漂亮的鋼琴！”
茜茜拉著爸爸的衣袖，指著里面陳列的鋼琴，小眼睛放光。
“夢夢老師也會彈鋼琴，她還教過我彈《小星星》，夸我彈得好。”
“喜歡彈鋼琴？”
“喜歡！”
女兒有興趣愛好是好事，彈鋼琴不僅能培養(yǎng)才藝，還能提升氣質。
現在有條件，張然當然要盡可能滿足。
畢竟沒有哪位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女兒多才多藝，領先同齡人一大截。
“走，進去看看。”
牽著茜茜的小手，張然昂首闊步地走進施坦威鋼琴專營店。
“歡迎光臨施坦威，我是導購麗麗，很高興為您服務。”
劉曉麗終于有機會擺脫趙哥的糾纏，笑容滿面地迎上來。
而且臉上的笑容，并不是職業(yè)假笑，而是發(fā)自內心的熱情笑容。
張然的穿著并不出彩，一身的聚酯纖維面料，冬天的時候啪啪挨電。
但他身邊粉雕玉琢的小丫頭，穿著一點不糊弄，竟然是一樓的博普緹童裝。
這一套打扮，沒個四五萬下不來。
這叫什么？
低調有錢的女兒奴啊！
這類群體的錢簡直不要太好賺，只要女兒想要，刷卡但凡猶豫一秒都是罪過。
“麗麗阿姨，我能彈彈那臺鋼琴嗎？”
茜茜一點不怯場，指著角落里的一臺鋼琴，很禮貌地詢問道。
“小朋友，那臺鋼琴很貴的，而且叔叔已經預定了，你別給彈壞了。”
趙哥這會兒心情很差，把妹把得正開心呢，居然被打攪了。
要是和劉曉麗的事情黃了，全是這對父女的鍋！
他目光落在張然身上，“你爸爸可賠不起，也買不起，去別的地方看看吧，別給家里大人惹事。”
“很貴”“賠不起”“給家里大人惹事”，這幾個關鍵詞觸發(fā)，惹得茜茜縮了縮脖子。
她知道家里現在條件不好，爸爸工作十分辛苦，乖巧懂事如她，怎么舍得給爸爸惹麻煩。
“茜茜不彈了，爸爸，咱們走。”她拉著張然就往外走，“茜茜又不喜歡彈鋼琴，一點都不喜歡。”
然而拉了半天，張然釘在原地一動不動，面容冷峻地盯著那個趙哥。
“茜茜不要怕，去試一試，如果喜歡咱們就買下來，又不貴。”
“真的？！”茜茜雙眼陡然放亮。
“嘖嘖嘖，四五十萬如果還不貴，小兄弟的身價得過億了吧？”
趙哥夾著公文包，展示一下手上的大金戒指，頤指氣使，“我也算有些見識，鄒市也沒聽說有你這號人物啊？”
“現在聽說也不晚。”
張然擠開他，帶著茜茜來到那臺鋼琴前，頭也不回地繼續(xù)道，“好好站邊上看著，今天再讓你漲漲見識。”
話音落下，他聲音變得柔和下來，摸摸茜茜的腦袋瓜，“給爸爸彈一彈《小星星》怎么樣？爸爸超級想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