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無法用語言描述的痛苦!
這是一種存在的“酷刑”。他的意識在“是”與“非”、“有”與“無”之間,被來回碾磨了億萬次。
“給我定!”
林楓爆發(fā)出最后的意志咆哮。他不是在對抗,而是在這片混亂的磨盤中央,強行釘下了一個屬于他自己的“坐標”!
他以【狀態(tài)·超脫】這個詞條為核心,以他自身不滅的意志為根基,生生在這場存在的風(fēng)暴中,定義出了一個全新的“我”!
“嗡——”
整個宇宙,都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那道曾經(jīng)堅不可摧的宇宙邊界,那扇隔絕了無數(shù)紀元的“超脫之門”,在林楓的“視線”中,變得如同水中的倒影,輕輕一觸,便泛起漣漪,然后……消散了。
它沒有被打破。
它只是,對林楓而言,失去了意義。
因為林楓,已經(jīng)不再是需要“穿門”的人了。他本身,就已經(jīng)站在了“門外”。
極致的痛苦之后,是極致的升華。
林楓感覺自己從一片粘稠的泥潭中,猛地掙脫出來,漂浮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處”。
他緩緩“回頭”,看到了他為之奮斗了一生的宇宙。
那片由無數(shù)星系、無數(shù)維度、無數(shù)生靈構(gòu)成的宏偉畫卷,此刻,在他的眼中,變成了一個安靜懸浮在無盡黑暗中的、散發(fā)著柔和光芒的、晶瑩剔透的琉璃球。
美麗,卻又渺小。
而在琉璃球的旁邊,瓦里斯、鬼三哭,以及其他核心追隨者們,正以一種能量體的形態(tài),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著,一同“漂浮”了上來。是林楓在“切割”自己的同時,也為他們留下了“通行”的權(quán)限。
他們的意識中,充滿了無法言喻的震撼。
林楓沒有理會他們的驚嘆。他的“目光”,投向了更遠方。
在這片無法用“空間”來形容的“場外”,懸浮著無數(shù)個類似的“琉璃球”。有的光芒萬丈,有的黯淡無光,有的形態(tài)扭曲,有的色彩斑斕。
每一個,都是一個宇宙。
每一個,都是一份“畢業(yè)設(shè)計”。
這里,就是“超脫者”的世界。
踏入“場外”的第一感覺,是“無”。
沒有上下左右,沒有過去未來,沒有聲音光線。一切用來描述“存在”的坐標和參照物,在這里都失去了意義。林楓感覺自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一片無邊無際的海洋,隨時都可能失去“自我”的形態(tài),與這片“無”徹底同化。
這便是“虛無”的侵蝕,對任何剛剛“超脫”的存在,最根本的考驗。
“凝。”
林楓的意志,如同一根定海神針,在這片混沌的“海洋”中,為自己錨定了一個“存在”的基點。緊接著,他伸出一只無形的手,將瓦里斯、鬼三哭等一眾追隨者,從那種即將消融的恐慌中,拉到了自己的“存在”范圍之內(nèi)。
一片小小的、穩(wěn)定的“真實”,被他強行定義了出來。
“這里……就是……一切之外?”瓦里斯的意識體劇烈波動著,他沒有恐懼,反而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知識性的狂喜。他試圖去解析周圍的“虛無”,但他的“道衍算法”在這里完全失效,因為算法需要基于“法則”,而這里,沒有法則。
“亂七八糟!毫無秩序!連一份‘新環(huán)境入職須知’都沒有嗎?!”鬼三哭的意識體則蜷縮成一團,散發(fā)著強烈的不安和煩躁。他是一個秩序的終極擁護者,而這里,是秩序的墳?zāi)埂K杏X自己就像一個頂級的潔癖癥患者,掉進了一個億萬年沒打掃過的垃圾場。
林楓被鬼三哭這形象的比喻逗樂了,他傳遞過去一道安撫的意念:“放輕松,老鬼。你可以換個角度思考,這里不是沒有秩序,而是所有的秩序都在等待被建立。對你來說,這片虛無,就是一張無限大的空白表格,你可以盡情地在上面規(guī)劃、填寫。這難道不是你夢寐以求的工作嗎?”
鬼三哭的意識體愣了一下,隨即開始以一種全新的、充滿挑戰(zhàn)性的“目光”審視周圍的虛無。空白的表格……等待建立的秩序……他的意識波動,居然真的平復(fù)了下來,甚至帶上了一絲躍躍欲試的興奮。
安撫好自己的“隊友”,林楓才開始真正觀察這個“超脫者的世界”。
他的“視界”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看”向那些懸浮在虛無中的“宇宙琉璃球”。在他的感知中,這些宇宙不再是物質(zhì)和能量的集合體。它們,是一段段活著的、正在實時演算的“宏定義”。
比如他自己的宇宙,其核心“代碼”就是他所定義的一切:【法則:動態(tài)平衡】、【核心:自由意志】、【狀態(tài):無限成長】……這些詞條,如同一棵參天大樹的根系,衍生出了那個宇宙中所有的森羅萬象。
他又“看”向另一個散發(fā)著絕對冰冷氣息的宇宙。它的核心定義是【法則:絕對秩序】、【核心:邏輯至上】。在這個宇宙里,可能根本沒有“情感”這個概念,所有生靈的行動都像精密的機器,為了整個宇宙的“最優(yōu)解”而運轉(zhuǎn)。
還有一個宇宙,散發(fā)著瘋狂與混亂的波動。其核心定義是【法則:吞噬進化】、【核心:強者為尊】。那里就是一片終極的黑暗森林,只有永無止境的殺戮與吞并。
林楓終于明白了。
所謂的“創(chuàng)世”,所謂的“天道”,不過是在這片名為“虛無”的畫布上,寫下不同的“詞條”而已。
萬物并非“空”,而是“可定義”。
這片虛無,不是終點,而是起點。不是一無所有,而是充滿了無限的可能性。
這是一種上帝視角的降維打擊,一種洞徹本源的終極爽感。他過去所有的掙扎、戰(zhàn)斗、算計,在如今看來,都像是在一個極其逼真的虛擬現(xiàn)實游戲里,為了一個稀有道具而拼盡全力。而現(xiàn)在,他跳出了游戲,看到了游戲的源代碼,甚至可以自己編寫新的游戲。
他的目光繼續(xù)延伸,掠過無數(shù)個“宇宙琉リ球”,投向更深、更廣闊的虛無。
在虛無的深處,他“感知”到了一些極其宏大、極其古老的存在。
它們不像那些宇宙,有著明確的“邊界”和“定義”。它們更像是虛無中的“天氣”,一片巨大的“暖流”,一片深邃的“寒潮”,一道無聲的“閃電”。它們的存在本身,就足以影響附近成千上萬個宇宙的“運行環(huán)境”。
這些,就是“超脫者”。
是那些更早“畢業(yè)”的“學(xué)長”,甚至,可能是出題的“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