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作者”無法直接進來修改他的文件，但他可以從外部限制這個“分區(qū)”的“讀寫速度”和“可用空間”。
剛才的“卡頓”，就是“原作者”的手段。他沒有發(fā)動攻擊，只是默默地收緊了分配給“沙盒”的系統(tǒng)資源。
他在用一種溫水煮青蛙的方式，告訴林楓——別想在這里搞出什么大名堂。你想創(chuàng)造生命？可以。但你每定義一條復雜的規(guī)則，我都會讓你的“服務器”卡上幾秒。你想創(chuàng)造一個文明？那你可能需要忍受長達數萬年的“系統(tǒng)延遲”。
這是一場無聲的資源戰(zhàn)爭。對方釜底抽薪，從根源上限制了他的創(chuàng)造能力。
“弈者”的棋盤上，黑白棋子開始瘋狂閃爍，推演著破局之法，但最終，所有棋子都化為了齏粉。面對這種絕對的系統(tǒng)層面的壓制，任何策略都顯得蒼白無力。
掌柜的星云臉龐，也停止了旋轉，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他……在‘看’著我們。”掌柜的意念，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是的，他在看。林楓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冰冷，漠然，不帶任何情緒。就像一個程序員，在觀察一段失控的代碼，思考著是將它隔離，還是直接刪除。
被動防御，再次走到了盡頭。
林楓的目光，落回了手中的“概念之劍”上。然后，他笑了。不是開心的笑，也不是瘋狂的笑，而是一種找到了新思路的，充滿惡趣味的笑。
對抗系統(tǒng)，不一定非要硬碰硬。
他再次沉入那份龐大的“BUG報告”。這一次，他搜索的關鍵詞是：“資源”、“分配”、“計算”、“精度”。
很快，一個被標記為“低優(yōu)先級”，備注為“理論存在，影響微乎其微，暫不修復”的漏洞，跳入了他的眼簾。
【漏洞編號：SYS-Resource-114514】
【漏洞描述：‘系統(tǒng)資源監(jiān)控’模塊在統(tǒng)計‘非標準浮點數’單位的消耗時，因底層庫的兼容性問題，會采取‘向下取整’的近似計算方式。當數值極小時，可能導致資源消耗被記為‘零’。】
這是一個典型的、因為懶得修復而被忽略的遠古BUG。就像一個會計在計算賬目時，會習慣性地抹掉小數點后八位以外的零頭。對一個龐大的系統(tǒng)來說，這點誤差，無傷大雅。
但對林楓來說，這卻是撬動整個資源體系的支點。
他舉起手，沒有去繼續(xù)定義那只蝴蝶，而是開始了一項在外人看來匪夷所思的操作。
“定義，‘新計量單位：林楓’。”
“【‘林楓’單位描述】：此單位為‘系統(tǒng)算力’的全新量化標準。”
“【換算規(guī)則】：定義‘1’標準系統(tǒng)算力單位，等于‘00000000001’個‘林楓’算力單位。”
這個定義，毫無意義。就像強行定義“一米”等于“00000000001個新米”，除了把問題復雜化，沒有任何用處。
“弈者”和掌柜都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但林楓的操作，還在繼續(xù)。
他將整個“沙盒”的基礎算力單位，從“標準單位”，強制替換為了他剛剛創(chuàng)造的“林楓單位”。
然后，他開始瘋狂地執(zhí)行各種需要消耗算力的“空操作”。比如，計算圓周率到小數點后一萬億位，再比如，模擬一片雪花的融化過程。
這些操作，在“沙盒”內部，消耗了海量的“林楓單位”算力。
而“原作者”的“系統(tǒng)資源監(jiān)控”模塊，在外部，忠實地記錄著這一切。
【檢測到‘沙盒’分區(qū)算力消耗：10000‘林楓’單位。】
【正在轉換為標準單位……10000/ 00000000001= 9999999……】
【執(zhí)行‘向下取整’近似計算……】
【記錄消耗：9999標準單位。】
每進行一次龐大的運算，林楓就利用那個微不足道的除法和取整BUG，從“原作者”的系統(tǒng)里，憑空“偷”到了一點點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算力。
一次，兩次，一萬次，一億次……
他將這個過程，寫成了一條底層指令，讓它在“沙盒”的后臺，以每秒上萬億次的頻率，永不停歇地運行著。
他就像一只寄生在系統(tǒng)心臟上的跳蚤，每一次心跳，都偷偷吸走一滴幾乎無法被察覺的血液。
起初，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但幾分鐘后。
那片遙遠“墻壁”上滯澀的數據流，開始變得流暢。
又過了幾分鐘，數據流的速度，甚至超過了正常的水平，開始變得“澎湃”。
那只被定義了一半的蝴蝶，周圍的金線重新開始飛速編織，之前那惱人的“卡頓”感，消失得無影無蹤。
林楓的“沙盒”，非但沒有因為資源被限制而崩潰，反而因為這個瘋狂的“薅羊毛”行為，變得前所未有的“富裕”。
他不僅有了自己的“獨立服務器”，現在，他連服務器的“電費”都開始賴賬了。
就在此時，那堵由數據流構成的“墻”上，一道前所未有的、巨大的血紅色警報，猛然刷過。
【警告：分區(qū)‘沙盒-林楓’出現未知資源溢出！系統(tǒng)負載異常！】
“原作者”，終于發(fā)現了他那個“小數點后八位”的賬目，出了大問題。
那道冰冷的、漠然的凝視，驟然間帶上了一絲……可以稱之為“錯愕”的情緒。
林楓停下了手中的操作，抬頭望向那道目光傳來的方向，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不好意思啊，管理員。”
“你們這的網，有點卡。”
“我就是……自己動手，優(yōu)化了一下網絡。”
資源戰(zhàn)爭的第一回合，以林楓的巧妙勝利告終。他不僅穩(wěn)住了自己的“沙盒”大本營，甚至反過來開始吸取主系統(tǒng)的資源，將自己的“小作坊”升級成了“超級計算機中心”。
那堵數據墻之外，“原作者”的意志變得前所未有的活躍。無數道“熱修復”補丁，如狂風暴雨般涌向林楓利用的那個“計算精度”漏洞。
但林楓早已預料到了這一切。他現在擁有的，是整個“沙盒”的最高權限。他就像一個領地內的君王，“原作者”的補丁，就像試圖入境的外國使節(jié)，必須先經過他的“海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