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巴被捏得生疼,但蘇曦堯的眼中沒有半分懼色。
“是。”她毫不猶豫得給出了回答。
捏著她下巴的手指猛地收緊!
蘇曦堯痛得悶哼了一聲,卻半點不肯低頭。
“好……很好……”李知行怒極反笑,他俯下身去,湊近她的耳邊,冰冷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邊,“你的命,是我的,你的人,也是我的,這么多年了,嫁不嫁,由不得你。”
松開手,他將她狠狠推開。
蘇曦堯踉蹌了幾步,這才站穩(wěn)。
李知行不再看她,而是轉身對著門外厲聲吩咐,“秦十三,把她給我?guī)Щ厝ィ优扇耸郑瑳]有我的命令,一只蒼蠅都不準飛進去!”
“是。”
秦十三站在門口,應了一聲,隨即比了一個“請”的手勢。
蘇曦堯沒有反抗,只是在即將轉身離開書房的那一剎那,眼角余光瞥見了李知行仍在滴血的手。
她被帶回了小院。
房門在她身后“砰——”得被關上,緊接著是鐵鏈纏繞門框的刺耳聲響。
她被徹底得鎖住了。
黑暗中,蘇曦堯靠在冰冷的門板上,聽著門外傳來的綠柳同侍衛(wèi)們求情的聲音,神情卻更加平靜。
李觀月的話,在她的腦中,仍在飛速得旋轉著。
亥時三刻……西角門……
這是她最后的機會。
夜里,更漏嘀嗒。
時間已經過了亥時二刻,蘇曦堯如同一只困獸,在房間里來回踱步。
窗外,月光慘淡。
“怎么辦……怎么辦……”
她緊攥著拳頭,指甲幾乎陷進掌心。
約定好的時間馬上就要到了,可她依舊被困在這里,束手無策。
“咔噠!”
突然,從后窗的方向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異響。
蘇曦堯猛地轉頭。
那扇原本緊閉,糊著厚厚窗紙的木窗,竟然被人從外面撬開了。
緊接著,一只纖細的手伸了進來。
窗栓被拉開。
蘇曦堯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看著這扇窗戶被推開了一條縫隙。
一個蒙著面紗,只露出一雙眼睛的腦袋探進來。
那雙眼睛讓蘇曦堯太多熟悉,是李觀月!
“快!沒時間了!”李觀月刻意壓低了聲音,說話的時候還帶著急促的喘息和一絲破釜沉舟的決心,“從這里跳窗,跟我走!”
蘇曦堯沒有半分猶豫,她沖到窗邊,靠著邊上的軟榻,手腳并用得爬上窗臺。
李觀月在外面用力拽住蘇曦堯的手臂,幫著她穩(wěn)穩(wěn)落地。
侍衛(wèi)巡邏的聲音傳來。
兩人迅速得引入到墻角的陰影里。
“你怎么……”
待侍衛(wèi)過去之后,蘇曦堯驚魂未定,看著李觀月。
李觀月微微笑了一下,連帶著眼睛都笑得有些瞇起來,“我怕什么!哥哥對你做了那樣不好的事情,甚至還要那樣對方家……他根本就是個混蛋!”
她深吸了一口氣,“好了,我們快走!綠柳已經在西角門等著了。”
借著月色的掩護,兩人貓著腰,腳步飛快得向著西角門潛行而去。
郡王府后院,寂靜無聲,只有巡邏侍衛(wèi)偶爾經過時,那些甲胄摩擦的聲音讓她們的心臟一次又一次得揪緊。
眼看著那扇不起眼的小門就在前方不遠處的月洞門后,兩人正要松一口氣的時候——
一陣沉穩(wěn)有力的腳步聲從不遠處的岔路口傳來。
李觀月臉色驟變,猛地拉住蘇曦堯。
“是秦十三!”李觀月的聲音帶著些微的顫抖,“他一定是用完了晚膳,要去換班,絕對不能夠讓他現在過去,否則我們就功虧一簣了!”
蘇曦堯咬著下唇,也是沒有了什么法子。
怎么辦?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的時刻,李觀月再度深吸了一口氣,她已經做好了決定,猛地將蘇曦堯往月洞門更深處的陰影推了一下,“躲好!別出來。”
“你……”
沒等蘇曦堯來得及說什么,李觀月就已經先一步從陰影中走了出去。
她整理了一下略微有些凌亂的鬢發(fā),立刻又恢復成了平日里那驕縱的大小姐模樣,“秦十三!秦十三!”
她的聲音帶著些刻意的驚慌和急促,在寂靜的夜里分外清晰。
聽見了聲音的秦十三轉過身來,見到是李觀月,微微皺眉,抱拳行禮,“二小姐,這么晚了,你這是……”
“我剛剛從父親的院落路過。”李觀月指著與西角門完全相反的方向,“聽到父親房中有奇怪的聲音,像是有人打翻了什么東西,不知道是不是那個賤人嫌父親死的不夠快,在那里折騰父親,我不敢一個人進去看,你陪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二小姐確定是郡王院落?”秦十三有些狐疑得看著李觀月。
李觀月用力點頭,聲音都帶上了哭腔,“你快去啊!萬一父親有個什么好歹,你我都不好跟兄長交代!兄長此時正在為朝政與蘇曦堯兩邊的事情煩心,我也不敢去找他。”
這理由找得足夠充分,秦十三也不再有什么借口能夠繼續(xù)懷疑李觀月。
“屬下這就去,二小姐莫慌。”
秦十三轉身,當即大步流星得朝著郡王院落的方向疾步而去。
見狀,李觀月這才長長得舒了一口氣,這才發(fā)現自己的后背早就已經被冷汗浸濕。
她迅速回頭,對著月洞門更深處的陰影比了個口型——
“快走!”
蘇曦堯再無顧忌,直接從陰影中沖出來,拔腿就向著西角門狂奔。
“姑娘!快!”
綠柳在西角門早已經等急了。
眼看著亥時三刻就要過去,終于見到了蘇曦堯的身影,伸手一把就將蘇曦堯拉出了門外。
幽暗的巷子里,果然早就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
車夫早已經坐在車轅上,手中緊握著馬鞭。
“駕——!”
待蘇曦堯和綠柳上車后,車夫低喝一聲,馬鞭輕揚。
車輪碾過郡王府外的青石板,發(fā)出沉悶的滾動聲,迅速駛入這沉沉的夜色之中,消失在街道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