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畿衛并沒有能夠守住。
這一點,消息傳回來的時候,李知行并不覺得意外。
眼下,京城已經是最后一道防線。
而他們唯一的底牌,那就是暫時還被抓在他們手里的耶律遼。
皇城的囚牢里,耶律遼被綁在架子上,身上并沒有什么傷口,但是面色卻并不是很好,顯然是看守的人并沒有按時給他吃法喝水。
李知行走進去,將長劍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他在椅子上坐下,看著耶律遼。
距離上一次,他們在戰場上見面,不過過去了兩年的時間。
“我倒是沒想過你會在這個時候還來見我。”耶律遼聽見動靜,睜開眼睛,就看見了李知行。
明知道京畿衛告急,可看他的樣子,卻好像是一點都不著急。
“畢竟,能不能讓北國的人退出去,都在你的身上。”李知行倒是也不含糊,直接說明了自己的來意,“耶律遼,我知道你一直都想要占領大夏,你也的確有這個實力,德妃在宮中潛伏了這么多年,該知道的信息,也都已經知道得差不多了,不然的話,你們不可能能這么快長驅直入。”
“這是自然。”耶律遼也沒有什么好藏著的,“你們的德妃娘娘,其實自小就被我父親收養,從小到大,她就一直被教導如何成為一個優秀的細作,你們大夏的皇宮之中,根本就沒有什么聰明人,我姐姐這么多年一直都很無聊,直到十年前,你出現了。”
李知行挑眉。
“不過也很可惜,你是皇城司的指揮使,雖然例行公事有調查過我姐姐的背景,可你那個時候并沒有非常明確的證據,自然也無法因為懷疑而深入調查,所以,李知行,大夏如今會變成這個樣子,都是因為你。”
這些話,縈繞在李知行的耳邊。
他明知道這是不對的,可還是忍不住去想。
“現在,你一心扶持的那位新帝,在戰場上生死未卜,而且我聽說,因為你和你們的上一位皇帝斗法,導致你的父親,那位老郡王在重病之際,也還是要代替你上戰場,李知行,你這樣的人,若是在北國,只會被人唾棄。”
他不說話,便是耶律遼在那里說個不停。
大家都是多年的對手,太清楚到底說什么就能夠戳到對手心里最疼痛的地方。
看著李知行的眼神逐漸暗淡下去,耶律遼就知道,德妃的情報依舊沒有錯。
然而——
就在李知行有些無言以對的時候,外頭又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
“你跟他說這些,他也不可能放你出來。”
是蘇曦堯。
蘇曦堯一身緋色的宮裝,精神倒是還算不錯。
對于蘇曦堯的出現,不管是李知行還是耶律遼,顯然都有些意外。
不過,耶律遼很快就恢復成了他一開始那種戲謔和漫不經心的樣子。
“我真是沒想到還能夠在這里見到蘇姑娘,也很驚訝能夠聽見蘇姑娘這樣為李知行說話,我記得,蘇姑娘的父親可是因為這個男人而死的,而且在過去的幾年里,蘇姑娘也沒少被李知行折磨吧。”
這些話一出,就證明,耶律遼派到大夏的細作無孔不入。
即便是郡王府里的人,在蘇曦堯那一次徹底鬧開之前,也并沒有多少人知道蘇曦堯和李知行的過往。
這耶律遼,委實有些太可怕了。
“我和李知行之間的事情不管怎么樣,都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就不勞你費心了。”蘇曦堯在這個時候的態度就變得十分強硬起來,“而且,你和德妃娘娘也算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如今,她逃了,你卻還在這里,外頭兵荒馬亂的,她就算是能夠逃出去,也不一定能夠安全得回到你們北國的營地。”
反正都是互相往對面的心上戳刀子,在這種事情上,蘇曦堯簡直是無師自通。
“我還是覺得挺可惜的,畢竟看著你的樣子,心里還是挺有你姐姐的位置的,不過,我看得出來,你姐姐可是一點都沒有把你當回事。”
“你到底想要說什么?”耶律遼被蘇曦堯這么說了兩句之后,自己倒是先忍不住了。
蘇曦堯挑眉,“其實也很簡單,讓北國的人退兵,我們就放你出去尋找德妃,你若是拖延一天,德妃就在外頭的兵荒馬亂里多待一天,耶律遼,你從小到大都在打仗,你可比我這種自小就養在深閨里的人更清楚,一個女子,在無人保護的情況下,這個時候,會有多危險。”
“你不用嚇唬我,我的姐姐自小就接受訓練,她知道如何在這樣的環境下生存,她才不是你們大夏這些深閨千金,手無縛雞之力!”
“她自然不是手無縛雞之力。”蘇曦堯笑容更深,向前一步,繼續刺激明顯已經有些動搖的耶律遼,“可德妃娘娘在宮中養尊處優幾十年,我可以承認她是竊取機密的一把好手,可若是在那種弱肉強食的場合還剩下多少自保的能力,我可說不好。”
話音落下,耶律遼的眼神顯然開始急劇變換。
他也在思考。
這下,蘇曦堯就知道自己是說對了。
“呵呵。”
長久的寂靜之后——
耶律遼終于開口,“蘇曦堯,我倒是小看了你。”
“客氣了,這也是因為德妃娘娘自己跑了,如果她那天沒有跑的話,我反而沒有了能夠要挾你的資本。”蘇曦堯微微頷首,假意客氣。
李知行一直在一旁默默不說話。
不過短短一年的時間,蘇曦堯就從原先那個唯唯諾諾,只敢聽他吩咐的深閨弱女子,成長到了現在這樣能夠和耶律遼坐下來談條件的程度。
還真是令人欣喜啊——
“好,我答應你。”耶律遼點頭,“拿紙筆來,我現在就可以給我的手下寫信。”
“好。”蘇曦堯點頭。
耶律遼被皇城司的人解開了綁在手腕上的繩子。
他揉了揉因為被綁得時間有些過長而發麻的手腕,視線掃過就坐在他面前的李知行和蘇曦堯,不知為何,意味深長得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