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義”
老夫人也在這個時候走了進去，一眼就看到了已經(jīng)因為震驚和恐懼而跪倒在了床前的鐘星夔。
“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誰殺了我的寶貝孫子！”鐘家老夫人拄著龍頭拐杖在地上狠狠地敲著，眼眶瞬間就紅了。
但她比起鐘星夔來，顯然還更加能扛得住場面。
即便是見到了如此血腥的場面，也只是氣憤，而非恐懼。
“蘇姑娘！你也看見了，我鐘家今天出了這樣大的事情，是無法招待了，我也不清楚到底是什么讓姑娘一直都在懷疑我們家，但是現(xiàn)在尚義已經(jīng)死了，再有什么懷疑也不應(yīng)該再懷疑到他身上了，姑娘和李大人就先請回吧?！?/p>
鐘家老夫人對著周圍的侍衛(wèi)和丫鬟們使了個眼色，便讓他們將蘇曦堯和李知行帶出去。
水生上前一步，想要攔住他們，但是被蘇曦堯喊了一聲，便站住了。
“老夫人，我實在是沒想到今日鐘家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情，我也十分遺憾，鐘小公子的后事，如果有需要我?guī)兔Φ牡胤?，請一定告訴我。”蘇曦堯微微頷首，算是打過了招呼。
李知行也跟著蘇曦堯點了點頭。
兩人帶著水生和其他手下便就此退了出來。
離開鐘家的時候，天邊的月亮已經(jīng)升到了中天。
沭陽城因為近日來的案子，所以一入夜便暫時實行了宵禁，因此，這個時候，街上可以說是空無一人，除了打更的更夫，和負(fù)責(zé)巡邏的太守府的親衛(wèi)們。
蘇曦堯與李知行并肩行走著。
“你怎么看？”蘇曦堯瞥了一眼走在自己身邊的男人。
李知行笑了一下，“你不是已經(jīng)有想法了么？”
“我還是想要聽聽你的想法，畢竟你可是前任皇城司指揮使?！?/p>
這個身份在蘇曦堯的嘴里，實在是一次比一次聽起來奇怪。
“好了好了，我算是服了你了?！崩钪袚u了搖頭，對這個女人實在是已經(jīng)沒有了什么辦法，“你覺得今天死的那個人，真的是鐘尚義么？”
這個問題，在蘇曦堯的耳邊轉(zhuǎn)了一圈。
她笑了。
“果然，咱們這個時候真可以說是心有靈犀?！碧K曦堯朝著李知行眨了眨眼，“從一開始你懷疑那一日在沭陽湖畔見到我們的書童的真正身份，我就一直覺得，整個鐘家都在隱藏著一個秘密，或許這個案子真的不是鐘尚義做的，但是他們的背后肯定還有一個更加重要的秘密。”
“不錯，繼續(xù)說?！崩钪锌粗K曦堯的眼神中，逐漸戴上了一絲欣賞。
蘇曦堯卻在這個時候搖了搖頭，“剩下的東西，我可就不知道了，你是皇城司指揮使，你的手下比我知道更多的東西，所以你得告訴我其他更加有用的信息。”
李知行側(cè)頭看了水生一眼，“你來說?！?/p>
水生一直是沉默寡言的，在這個時候被李知行提到，明顯愣了一下，但是在對上蘇曦堯的眼神之后，看到她笑得眉眼彎彎，就是在等她給一個回答，忽然就明白了，為什么李知行在蘇曦堯的面前沒有一點的抵抗力。
“其實——”水生嘆了口氣，“我們先前就查到，鐘尚義的師傅是首陽山的門徒，而首陽山的開山祖師，又是土夫子，鐘尚義當(dāng)初去首陽山上學(xué)藝的時候，不論是他自己還是鐘家的其他人，根本都不知道首陽山的背景，等到鐘尚義已經(jīng)學(xué)了大半年之后，他們才知道，其實首陽山上教的縮骨功，雖然能夠在短時間內(nèi)就見成效，但是是十分損害身體的。”
“土夫子的功夫，難道是——”
蘇曦堯顯然猜到了什么，突然瞪大了眼睛。
“蘇姑娘大概也是猜到了，這縮骨功其實就是土夫子們代代相傳的進入盜洞的本事，而且這本事原本是童子功，鐘尚義開始練習(xí)的時候，年紀(jì)已經(jīng)太大了，強行練習(xí)就因此更加損傷了身體，也因為身體出現(xiàn)了問題，慢慢地導(dǎo)致連精神都出了問題?！?/p>
“所以說……”蘇曦堯恍然大悟，“有可能我們那天在沭陽湖畔看到的人才是真正的鐘尚義，因為他的身體受到了損傷，所以才會扮成書童的樣子來見我們。”
“而且還有一點——”李知行在這個時候繼續(xù)補充，“一直以來，黑市的老頭子告訴我們的，都是他見到的是一個太守府的下人而不是書童，但是鐘家的人，一直都想要讓我們以為，那個下人就是書童?！?/p>
“所以，今天死在鐘尚義院落里的那個人，才有可能那個老頭子所說的，真正的去黑市賣玉扳指的下人！”
如此一來，便是什么都能夠明白了。
“那接下來，我們可以做什么？”蘇曦堯還是在繼續(xù)追問李知行。
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明白了。
在這個沭陽城，表面上看她是人人都要稱一聲“堯姑娘”的蘇曦堯，實際上，真正掌權(quán)的人，還是李知行。
“看著鐘家的人，一定還會有其他的動作?！崩钪锌粗K曦堯，也朝著她眨了眨眼，“你放心，靜觀其變吧，他們一定還會有其他動作，只要鐘尚義還活著，他們就不會讓這件事有任何的破綻?！?/p>
“那要是他們一直都沒有其他動作，怎么辦？”蘇曦堯并不想要讓鐘家的人再有什么能夠逃脫制裁的機會。
“不會?！崩钪信牧伺奶K曦堯的肩膀，“有我呢，而且，就算他們鐘家是這沭陽城的太守，這大夏，終歸是陸景翊的天下?！?/p>
“你聯(lián)系了京城那邊？”蘇曦堯瞪大了眼睛。
“西南的仗打贏了，周潤楠早就回京領(lǐng)功去了，你覺得他會不告訴陸景翊我在這里么？”李知行對那位新任大理寺卿可是了解地很，“只要他告訴了陸景翊，陸景翊就一定會派人來的，因為這是之前我和他的約定?！?/p>
說到這里，蘇曦堯這才反應(yīng)過來。
以李知行的本事，如果不想讓人發(fā)現(xiàn)自己的蹤跡，根本就沒有人能夠發(fā)現(xiàn)，可現(xiàn)在，連周潤楠這樣的人，都能夠知道他在西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