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一路在京城的大街上駛過,最終來到了戶部在城西的倉庫。
隨和凈被人從馬車上拽下來,一看到這個倉庫,臉色就變了。
“讓他說話。”蘇曦堯示意手下將隨和凈嘴巴里塞著的東西拿下來。
很快,便有人這么做了。
“說說吧,這倉庫里面原本放著的那些進貢的東西,都去哪里了?”蘇曦堯將人帶到了倉庫里面,讓他看著空空如也的倉庫。
“我……我不知道!”隨和凈當即撇清了關系,“我不過是個負責修繕工事的特使,這些官鹽既然都是進貢而來的,現在不見了,當然得問尚書和侍郎了!”
此話一出,周圍的人都紛紛皺起了眉頭。
倒不是因為隨和凈不承認,而是因為他的話,明顯已經透露出了他們想要知道的信息。
“誰告訴過你,這里的東西是官鹽了?”李觀月當即指出了他話里的問題。
隨和凈這時才反應過來,自然已經是來不及了。
“你們……”他很想要罵在場的人無恥,畢竟是在套他的話,然而,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他也沒有了先前的囂張樣子,“你們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知道偷盜官鹽這件事,你不是主謀,你只要告訴我,是誰讓你這么做的,我可以考慮,放你一馬?!碧K曦堯在這個時候,手中是真的有實權的。
否則,她不可能讓這么多的人都乖乖聽她的話。
然而——
他要是真的把真相都說出去的話,完蛋的就只會是他自己。
他再清楚不過了。
“沒有人指使我?!彪S和凈直接梗著脖子,將一切的事情都承擔了下來。
“你確定?”蘇曦堯顯然也不意外,“你要是想要將這所有的罪責都一力承擔下來,我倒是沒有什么意見,只是你的家里人,就會受你的連累,你或許不知道那,偷盜官鹽,尤其還是貢品,不管主犯是什么身份,那都是要誅九族的,但是如果你肯指出指使是誰,按照大夏律例,還可以給你一個罪責上的減免,不光是你,還有你的家里人,都可以免除一死?!?/p>
這樣的生意,其實是十分劃算的。
可隨和凈猶豫了一番,最終還是選擇拒絕了蘇曦堯的提議。
“既然你的態度是這樣,那我想,我們也沒有什么好說的了。”蘇曦堯搖了搖頭,讓外頭待命的人都進來,“去查一下隨大人的家中還有什么人,都一并拿了下獄,另外,再派幾個人護送隨大人進宮去見皇上,偷盜官鹽這么大的事情,不管是皇城司還是大理寺都沒有這個權限來調查,只能讓皇帝圣心獨裁?!?/p>
“是?!碧K曦堯的手下立刻應了一聲,轉身去辦了。
隨和凈低著頭,不再說一句話。
此時的皇宮之中,皇帝才剛剛與大病初愈的禮部尚書任大人商量完能夠讓平民女子齊天珠順利封為后妃的法子。
齊天佑帶著人在外面等得有些久了,但是事關妹妹在后宮之中的地位,也有關齊家未來在大夏的地位,齊天佑自然是只能忍著,一旁朱公公賠著笑,也沒有要進去通傳或者催促一聲的意思。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日頭逐漸西斜。
齊天佑終于有些忍不住了,不顧朱公公的阻攔,便推門進去。
“所以,這……”
任尚書正在侃侃而談,結果聲音就這么被齊天佑推門闖入的動作而打斷。
“哪里來的膽大包天的狂徒!”任尚書回頭便是一句斥責,但是在看到齊天佑之后,他的神情明顯軟化下來,擺了擺袖子,冷哼了一聲,“原來是齊將軍。”
“任尚書怎么這么大的火氣?”齊天佑本來就對朝堂上的這些老臣們不滿,如果不是這些老臣來來回回地聒噪說不合祖制,齊天珠早就已經成為了大夏的貴妃了。
所以,這些老臣們有一個算一個,都讓齊天佑覺得,要是能夠早早地去死就好了。
“齊將軍這說的是哪里話,這里畢竟是御書房,老臣先前又不知道是齊將軍,還以為是哪個膽大包天的狂徒敢擅闖御書房?!比紊袝吘故嵌Y部尚書,辯經論理最是擅長,這嘴皮子功夫一流。
如齊天佑這樣的一介莽夫,根本就不是對手。
于是,齊天佑再多想說的話也都被任尚書這一句話給憋了回去。
“齊將軍這么著急忙慌地進來,看來一定是有什么要事,可老臣同皇上還誒商量完齊姑娘封妃的事情,怎么,齊將軍要一起聽么?”任尚書掃了齊天佑一眼,顯然是一點都看不上這個來路不明的禁軍統領。
“回稟皇上!”齊天佑也不搭理任尚書,“妹妹封妃固然是重要,可微臣這里,也有一樁要事!”
“哦?果然是要事。”任尚書這個時候還要在一旁陰陽怪氣,“那不妨就說來聽聽?”
陸景翊明顯看出來這兩邊的不對付,不過他倒是一點都不覺得奇怪。
任尚書同意讓齊天珠封妃,這肯定不代表他就真的認可了齊天佑這個禁軍統領,不過,這一些在陸景翊看來都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
“這要事就是——”
“就是齊將軍的一位遠房表親,假借職務之便,偷到渤海王進貢的官鹽!”
一個更為清亮的聲音在眾人的身后響起。
御書房的門不知道什么時候又一次被人給推開了。
蘇曦堯和李觀月走了進來,身后還帶著一個被五花大綁的人。
“你們來這里做什么!”齊天佑在看到蘇曦堯和李觀月帶著的人時就知道不妙,這個時候趕緊想著撇清關系,“還有,你們說這個人是我的遠房表親,有什么證據!”
這樣的話,完全沒有逃出蘇曦堯原先預設好的問題里。
“我為何要證明?”蘇曦堯笑了笑,指著隨和凈開口,“這個人犯的罪,株連九族,自然有戶部的大人們能夠查清楚他的戶籍所在。”
聽到株連九族幾個字,齊天佑整個人都顫了一下。
這樣的神色變化自然逃不過在場的幾個老狐貍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