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陳宇開口問道。
為首的王師傅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見是個年輕的游客,便有些意興闌珊地“嗯”了一聲。他們在這里試驗(yàn)了幾年,接待過不少好奇的游客,也聽過不少外行的“高見”,早就麻木了。
陳宇卻沒在意他的冷淡,徑直說道:“你們的方向可能錯了?!?/p>
這一句話,讓在場的所有師傅都抬起了頭,目光中帶著不悅和審視。
“小伙子,不懂不要亂說。”
中年匠人皺眉道,“我們是根據(jù)出土殘片和古籍記載在做研究,你一個外行,知道什么?”
“我確實(shí)是外行?!标愑钐谷怀姓J(rèn),但他接下來的話卻讓所有人大吃一驚,“但據(jù)我所知,秘色瓷之所以為‘秘’,其關(guān)鍵不在釉料,而在三點(diǎn):胎土、燒法和開窯時機(jī)?!?/p>
他頓了頓,看著眾人震驚的表情,繼續(xù)道:“第一,胎土。你們用的高嶺土含鐵量偏高,燒出來胎色泛灰,會影響釉色的呈現(xiàn)?!?/p>
“秘色瓷必須在窯溫降到某個臨界點(diǎn)時,瞬間開窯,讓瓷器在空氣中快速冷卻,這樣釉面才能形成一種特殊的張力,產(chǎn)生‘如冰似玉’的質(zhì)感。”
陳宇侃侃而談,仿佛他不是在復(fù)述知識,而是親手燒制過千百次一樣。
【???我聽到了什么?天書嗎?】
【我雖然一個字都聽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宇神不僅懂,而且是理論大師級別的懂啊!】
【這些老師傅的表情,從不屑到震驚,再到迷茫,哈哈哈哈!】
王師傅和幾個匠人徹底愣住了。他們面面相覷,都能看到對方眼中的駭然。
陳宇說的這些,有些他們聞所未聞,有些則是他們隱約有過猜測但無法驗(yàn)證的模糊方向。
但陳宇卻將這一切串聯(lián)起來。
這……這怎么可能是一個年輕人能說出來的話?
“你……你說的這些,有什么根據(jù)?”王師傅的聲音都在發(fā)顫。
“根據(jù)就是,你們可以讓我試試?!?/p>
陳宇的語氣充滿了自信,“損失算我的。我愿意先支付一窯的成本和你們的工時費(fèi)作為押金?!?/p>
“如果燒不出來,錢你們留下。如果燒出來了,我只有一個要求?!?/p>
他環(huán)視眾人,一字一句地說道:“把這門手藝,傳承下去?!?/p>
說著,他直接從口袋里掏出一張銀行卡,又拿出錢包里所有的現(xiàn)金,大概有兩萬多,一起放在旁邊的石桌上。
“這里大概有十萬,應(yīng)該夠了吧?”
王師傅看著桌上的錢他猛地一咬牙,站了起來。
“好!我們信你一次!你要我們怎么做,我們就怎么做!”
……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
在陳宇的指揮下,匠人們按照他給出的比例,重新調(diào)配了胎土和釉料,制作了幾個新的碗碟坯子。
“窯爐的密封要重做,必須保證強(qiáng)還原氣氛。”
“升溫曲線按照我畫的這個來,1280度之后,保溫三個小時,不能多也不能少。”
“準(zhǔn)備好水和濕布,我說開窯的時候,立刻給窯門降溫,然后馬上把窯門砸開!”
老師傅們從最初的將信將疑,到后來的言聽計從,完全被他身上那種專家的氣場折服了。
江芷云和直播間的幾千萬觀眾,就這樣看著陳宇像一個運(yùn)籌帷幄的將軍,指揮著這場與火與土的戰(zhàn)爭。
封窯,點(diǎn)火。
等待是漫長的。
陳宇帶著江芷云去鎮(zhèn)上其他地方又逛了一圈,吃了午飯,掐著時間,在下午四點(diǎn)左右回到了窯廠。
剛一走近,就看到窯廠的老板都聞訊趕來了,正和王師傅他們一起,焦急地守在窯爐前。
“陳先生,您可算回來了!”
王師傅看到陳宇,像是看到了主心骨,“已經(jīng)按照您的吩咐,保溫結(jié)束,開始降溫了!”
窯爐的測溫計上,溫度正在緩慢下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那個數(shù)字。
“950……900……850……”
“準(zhǔn)備!”陳宇的聲音陡然拔高。
幾個年輕力壯的匠人立刻拿起準(zhǔn)備好的大錘,站在窯門兩側(cè)。
當(dāng)溫度計的指針精準(zhǔn)地跳到820度時,陳宇猛地一揮手。
“開窯!”
“哐!哐!哐!”
大錘狠狠砸在被水澆得滋滋作響的磚砌窯門上!
“轟隆”一聲,窯門被砸開一個大口子。
就在窯門洞開的一瞬間,一道碧光,從窯膛深處一閃而過!
“那是什么?!”有人驚呼。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等窯內(nèi)的光芒稍稍暗淡,王師傅顫抖著手,用長長的鐵鉗,從里面夾出了一個剛剛燒好的青瓷碗。
當(dāng)那個碗被放到眾人面前時,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通過無人機(jī)鏡頭看到這一幕的幾千萬觀眾,全都失語了。
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青綠色。
“如冰……似玉……”王師傅喃喃自語,眼眶瞬間紅了。
“千峰翠色……這才是真正的‘奪得千峰翠色來’啊!”另一個師傅激動得渾身發(fā)抖。
成功了!
失傳千年的秘色瓷,在今天,在他們的手中,重現(xiàn)天日!
幾個老師傅激動地圍著那個碗,有人甚至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窯廠老板,一個五十多歲、看起來頗為精明的商人,此刻也激動得滿臉通紅。
他快步走到陳宇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陳先生!您……您簡直是神人??!”
他直起身,語氣無比堅定地說道:“陳先生,我代表我們窯廠,代表景德鎮(zhèn)無數(shù)的陶瓷匠人,懇求您!請您把秘色瓷的燒制秘方傳給我們!我愿意……我愿意出……一千萬!一千萬買下您的配方!”
一千萬!
這個數(shù)字讓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臥槽!一千萬買一個配方?!】
【值!太值了!這可是失傳的國寶技藝??!一千萬算什么!】
【宇神發(fā)財了!這就是知識變現(xiàn)嗎?】
【快答應(yīng)啊宇神!一千萬?。 ?/p>
江芷云也驚訝地看著陳宇。
她知道陳宇不缺錢,但一千萬也不是小數(shù)目,更重要的是,這是對他能力的一種巨大肯定。
然而,陳宇只是平靜地看著那位老板,緩緩地?fù)u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