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凱聽著高啟明那充滿誘惑力的話語,嘴角卻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弧度。
他清楚這算什么前途一片光明,還不是給自己未來的路上埋了一顆雷。
誰知道那一天這顆雷會炸了。
想到這里,他緩緩地搖了搖頭,“高副區長,您這話說得可就有點玄乎了,既然金成有如此通天的本事,能讓人少走十年彎路,那他本人為什么至今還只是個副處級干部?這似乎有點……說不通吧?”
高啟明被問得一滯,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但他立刻強作鎮定地解釋,語氣帶著一種夸張,“有些能量,自己使用起來反而不便,更需要借力打力,著落在合適的人身上,才能發揮最大效用!這其中的奧妙,你以后自然會明白。”
“高副區長,您就別跟我打這些啞謎了!”
何凱語氣冷淡,顯然不吃這一套。
“何凱!我沒有跟你開玩笑!”
高啟明有些急了,聲音提高了幾分,“你以為李鐵生這次能這么穩當地坐上省紀委辦公廳主任的位置,是靠他自己嗎?我告訴你,金成在里面真是沒少出力,疏通了多少關系!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何凱笑了笑,他其實很清楚金成,他并不是真的想做官,而是在官場上干上些年再去經商。
到那時候現成的人脈會讓他如魚得水。
想到這,何凱認真的說,“或許吧,不過我覺得你還是不了解金成!”
高啟明抬起頭,“我們也算是多年的朋友了,怎么我不了解金成?”
何凱并沒有將自己的想法告訴高啟明,“高副區長,或許吧,也許我們看人的角度不同!”
“嗯,何凱,金成真的可以幫你,如果你想...”
“這與我有什么關系?”何凱打斷了高啟明的話,依舊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怎么沒關系?”
高啟明湊近一步,壓低聲音,語氣變得極具蠱惑性,“你的運氣來了!秦書記調走了,看似靠山沒了,可你偏偏又入了梁書記的眼,得到了他的賞識!這是多好的機會,千載難逢!”
“這好像和金成沒什么關系吧!”
“何凱啊,現在就是你仕途的關鍵節點,只要有人在梁書記那邊,或者在你下一步的安排上,稍微‘推’你一把,你立刻就能上一個臺階!金成,真有這個能力幫你完成這臨門一腳!”
何凱沉默了片刻,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反而更加凝重。
他緩緩說道,“高副區長,謝謝您的好意,不過,這樣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我覺得大概率輪不到我,我更相信一句老話,小心駛得萬年船,步子邁得太大,容易扯蛋。”
“小心?哼!”
高啟明不屑地哼了一聲,臉上露出恨鐵不成鋼的表情,“都是些陳芝麻爛谷子的舊觀念了!現在是什么時代?機會稍縱即逝!何凱,你好好想一想吧!想通了,隨時可以來找我,或者直接找金成!”
說完,高啟明似乎也覺得今晚無法再說服何凱。
他帶著一臉悻悻之色,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房間。
......
次日清晨,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照射進來。
何凱很早就醒了,或者說,他幾乎一夜未眠。
腦海中反復回響著高啟明的話,以及昨晚那令人作嘔的場面。
他迅速起床,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臉,試圖驅散疲憊和心中的陰霾。
他獨自一人來到酒店的自助餐廳,機械地吃完了早餐,食不知味。
回到房間所在的樓層,他特意看了一眼隔壁李鐵生的房門。
依舊緊閉著,門把手上還掛著“請勿打擾”的牌子。
何凱心中冷笑,只好先回到自己房間等待。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他聽到隔壁傳來輕微的開門聲和腳步聲。
還有女子低聲說話的聲音。
何凱下意識地走到門口,湊近貓眼向外看去。
只見兩個穿著性感超短裙、濃妝艷抹的年輕女子,正低著頭,腳步匆匆地從李鐵生的房間走出來,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果然如此!
何凱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強烈的鄙夷和憤怒涌上心頭。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退回到房間中央。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刺耳地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正是李鐵生。
何凱壓抑著內心的厭惡,接通了電話。
“何凱!你過來一下!”
聽筒里立刻傳來李鐵生略帶沙啞和不耐煩的嚷嚷聲。
何凱極不情愿地起身,再次來到李鐵生的房間。
一推開房門,一股混合著酒精、煙草和某種廉價香水以及難以言喻的腥膻氣味撲面而來,熏得何凱差點窒息。
房間內一片狼藉,被子胡亂堆在床上,沙發上扔著皺巴巴的衣服。
地上隨處可見揉成一團的白色紙巾,幾乎讓人無法下腳!
整個場景不堪入目。
何凱強忍著惡心,站在門口,語氣生硬地問道,“李主任,有什么安排嗎?”
李鐵生似乎剛洗完澡,頭發還濕漉漉的,穿著浴袍,臉上帶著縱欲后的疲憊和一絲不耐煩,“抓緊準備一下!我馬上就好,我們盡快出發!第一次見面就遲到,給黃書記留下的印象可就太糟糕了!”
何凱聽著他這番道貌岸然的話,看著眼前這不堪入目的景象,內心充滿了強烈的諷刺和反抗情緒。
印象不好?
你李鐵生干的這些齷齪事,要是讓黃書記知道了,印象會更“好”!
他強壓著怒火,沒有吭聲,轉身就準備離開這個令人作嘔的地方。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瞬間,眼角的余光似乎瞥到墻角那個裝飾性的落地大花盆里,有什么東西極其微弱地反了一下光。
何凱的心猛地一跳!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衛生間,里面還傳來李鐵生吹頭發的聲音。
他不動聲色地快速走近那個花盆,蹲下身仔細查看。
只見在茂盛的綠植葉片縫隙中,一個火柴盒大小、偽裝成黑色塑料塊的微型針孔攝像機,正靜靜地隱藏在那里!
鏡頭正好對著房間中央的大床和會客區!
何凱的瞳孔驟然收縮!
是誰裝的?
李鐵生自己?
不可能,他沒這個必要和癖好。
那就是別人?
金成?高啟明?還是其他想抓住李鐵生把柄的人?
無論是什么人,這東西大概率是為了拿到李鐵生的把柄!
如果里面的內容流傳出去,李鐵生會完蛋,至少也會被卷入無盡的麻煩和猜疑之中!
來不及多想,何凱迅速而隱蔽地伸出手,將那個還帶著一絲冰涼感的針孔攝像機從花盆的泥土里摳了出來,緊緊攥在手心。
他站起身,心臟在胸腔里狂跳,表面卻竭力維持著平靜,快步離開了李鐵生的房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關上門,背靠著門板,何凱攤開手掌,看著那個小小的、卻蘊含著巨大破壞力的黑色裝置,冷汗瞬間濕透了后背。
這潭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還要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