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函誠忍不住又問:“對于我請賜婚圣旨一事,你怎么看?”
蕭明月轉著手指:“你同我三哥交好,許是同情我,怕我低嫁。”
顧函誠皺著眉不敢信:“你是這樣認為的?”
蕭明月點頭:“我找不到別的原因?!?/p>
顧函誠眉頭蹙得更緊,微微傾身找尋她的眼睛:“剛剛她說的,你不信?”
蕭明月沒說話。
顧函誠一瞬明白了:“你不是不信,是不敢信,怕有一日發現我不喜歡你,會失望嗎?”
蕭明月抿著唇,并未反駁。
顧函誠拉過她的手,握在手心,語氣無奈,帶了一絲寵溺:“旁人都看出來了,你卻看不出來?!?/p>
蕭明月不可置信地盯著二人握在一起的手,又看向他,所以他真的是因為喜歡她才求賜婚?
“可是我,可是我比不得她們……”
顧函誠揚眉:“郡主原本也不用同任何人比,你就是你,我就是喜歡這樣的你,我也不知道為什么。”
蕭明月雙眸蓄淚,匯聚成滴,他說喜歡她?
顧函誠抬手,輕輕擦去她臉頰的淚:“不是答應過我不哭嗎?”
蕭明月吸了吸鼻子:“我……我忍不住?!?/p>
顧函誠站起身,攬住她的頭貼過來:“只哭這一次,以后都不哭了好不好?”
懷中精致的腦瓜微微一點:“好?!?/p>
顧函誠低笑出聲:“我還以為你已經知道,現在知道也不晚?!?/p>
蕭明月額頭靠在他的腰腹之上,聞著他衣間淡淡的清香,濃濃的喜悅充斥著周身。
想不通他為何會喜歡她,不過好像也不重要。
閉上眼,任由眼淚滑落,唇角彎彎:“我知道了?!?/p>
顧函誠見她相信,笑得溫暖又得意。
此時,岸邊有兩位男子抱著雙臂,互相斜倚著對方,四只眼睛緊盯著湖面上的船只。
“他才訂婚多久,竟然把咱們都扔下,只陪未婚妻,還真是讓人生氣?!?/p>
“你說的很對,若不是他陪的人是我妹妹,我現在就沖上那條船,薅他下來!”
“你說的也很對,現在怎么辦?”
“現在……你回家陪你的世子妃,她懷著孕也不容易?!?/p>
“那你呢?”
“我去找我未婚妻,師父已經言傳身教,我也該有點悟性?!?/p>
“也好,告辭。”
二人各自上馬,奔向不同的目的地。
……
周念念回了大將軍府,把自已關在屋子里許久。
她本以為現在應該是她最心痛的時刻,卻遠不如她被顧函誠拒絕那日。
她今日才發現,自以為的深情在蕭明月面前算不得什么。
她其實愛得沒那么深。
可即便如此,一想到顧函誠,心中還是酸澀難忍。
午膳時,周夫人已經做好她不會來的準備,正讓人把膳食送去她院里,卻見女兒走了過來。
她趕緊起身,擔憂地迎過去:“女兒,你沒事吧?”
“娘,女兒沒事。”
周念念搖頭苦笑:“是女兒偏執了,認為喜歡就該在一起,從沒想過有一種喜歡是希望他過得幸福?!?/p>
周夫人不懂她為何有此感想,不過她能想開,她很支持。
“女兒可是有什么想法?”
“娘,我雖知曉該放下,可我控制不住心痛。若是一直留在京里,我想我這輩子都會在痛苦中度過。”
周夫人一怔:“你的意思是……想要離京?”
周念念頷首,:“女兒想回西北,若是有看著順眼的公子,娘幫我議親?!?/p>
“好,娘答應你?!敝芊蛉诵廊粦拢钆滤驗轭櫤\尋死覓活,如今她主動松口,無論如何都要支持。
“娘這就讓你爹收拾行李,咱們一起回西北?!?/p>
周念念的心終于得到一絲解脫,撲進周夫人的懷里,眼淚撲簌簌落下:“多謝娘親。”
周夫人一邊撫著她的后腦,一邊哽咽:“女兒放心,過兩年什么都忘了。”
周念念不住點頭,希望如此。
周勇得知女兒的決定,當即進宮求見蕭泫,要帶妻女回西北,蕭泫準許。
不久,蕭明月得知了消息。
她能理解,周念念一定如她當初所想,不會留在京城這個傷心地。
她們這輩子大概都不會再見,其實她挺想和她做朋友,只可惜……
也許從顧函誠游街那日,她攔路,他救周念念的那刻開始,她們二人就注定做不成朋友。
不過她希望周念念盡快找到她的幸福,因為她值得。
……
兩日后,江淼和江洵出發,再回來要半年后,二人最舍不得的人是珩哥兒和蕭忻暖。
顧希沅親自帶著兩個孩子出宮來送。
蕭忻暖睡著覺,被江淼抱著親了好幾口,珩哥兒不厭其煩地在二人臉上親來親去。
桓王妃帶著蕭明月來送,江淼迎過去:“桓王妃怎么過來了?不過是出個門,不該勞動您。”
“無妨,咱們是親家,應該來給你們送行,況且明月也要來?!?/p>
“多謝明月郡主?!?/p>
“國夫人客氣?!?/p>
眾人寒暄幾句,送走江淼和江洵,顧函誠主動要去送桓王妃和蕭明月。
顧希沅打趣他:“有了媳婦不送姐姐了?”
顧函誠嘿嘿笑著:“姐姐不是有姐夫在嗎?”
“他又不能常出宮?”
顧函誠撓了撓頭:“那我先送姐姐回宮……”
“好啦,逗你的,快去吧,我今日要去一趟江家書館?!?/p>
顧函誠笑著上馬,去追蕭明月的馬車:“多謝姐姐?!?/p>
顧希沅上了馬車還在感嘆:“嫁給皇帝就是不好,一點不自由?!?/p>
石榴跟蓮心忍不住笑:“皇后娘娘已經比別的皇后自由很多?!?/p>
“也是?!?/p>
兩個孩子跟著江老爺夫婦去了安國公府,顧希沅直接去江家書館,只有墨楠和墨寒在。
墨楓在南疆奔忙,墨陽忙著海運的事。
二人見只有顧希沅一人進來,臉上閃過一絲失望:“見過皇后娘娘。”
“免禮,坐吧。”
“兩位小主子怎么沒帶過來?我們著實想大皇子,且尚未見過大公主。”
顧希沅解釋:“珩哥兒大了,你們不能再與他相見?!?/p>
“公主嗜睡,抱來也沒有意義,先說正事。”
“是,皇后娘娘?!倍烁邮刂业拿孛芫筒荒芤娦≈髯?,他們還太小,守不住。
“先說說你們的婚事,何時能定下來?”
顧希沅誘哄:“等你們有了自已的孩子,便不會再想珩哥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