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茗城中。
葉筱筱本應該在睡夢當中。
只不過如今情況特殊,她也不敢貿然入睡。
只是盤膝端坐在床榻之上,閉目養神。
同時保持一定的警惕。
此地,按照爹爹的話說,那是對他們的考驗。
那么她就更需要小心謹慎。
結果一夜過去,想象當中的危險卻根本沒有發生。
等到天際發白,都沒有任何情況。
若非是知道自已爹爹的本事,她都要懷疑是不是弄錯了。
但反過來想,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反而更加顯得可怕。
清晨時分,元真傳主動找了過來。
只是抵達這個院子的時候,發現院落之上籠罩著屏障。
而等到他靠近,這屏障仿佛活過來了一樣,感知到了他的氣息,任由他出入。
可縱然如此。
元真傳也沒有貿然進入,而是在外等待。
他相信里面的眾人能夠感知到他的到來。
果不其然。
他的面前出現了趙瑩瑩。
趙瑩瑩走出院子,見到面前的元真傳:“難怪剛才葉叔忽然說外面有人。
這家伙怎么回事?請我們來家里做客?結果是麻煩事。”
元真傳只能賠笑著點頭:“來之前,這等情況已經跟大人知會過了。
可是家里的情況比我想象中還要糟糕。”
趙瑩瑩上下打量了下元真傳,也知道對方所言不虛。
若是葉天真的怪罪對方,定然不會開口讓自已出去接人。
不過面前這個家伙也倒是守規矩。
隨后,趙瑩瑩便帶著元真傳走入院落當中。
到了院落之內,元真傳朝著葉天拱手,剛要稟報。
結果葉天擺了擺手,開口說道:“眼下此事交給你們這幫小輩來辦。
多余的問題不要問我,你們自行處理。
有什么不對的地方,自行商討,就當我不存在。”
葉天這個態度非常明了,眼下元家的問題相當于一份考題擺在了他們的面前。
怎么去解決,全看他們自已。
元真傳聽到此話倒是一愣,而旁邊傳來葉筱筱的聲音,讓他過去。
他跟葉天告退,隨后朝著旁邊走了過去。
這幾步路,他也明白了葉天的意思。
心中反倒是安定不少,甚至還有一些躍躍欲試。
有葉天這樣的大人物在后面兜底,他們反而可以放開手腳,盡情施為。
見到元真傳走來,葉筱筱率先道:“你們家到底什么情況?
最好先說清楚。
若是迷迷糊糊,不知真切的情況,那是要出事的。”
聽到葉筱筱的話,元真傳哪里敢隱瞞,將如今元家的情況簡單說明一二。
簡單來說,如今的元家是面和心不和,大權在他大伯掌握中。
元真傳他們屬于二房,本身是處于排擠的狀態。
眼下能夠翻身,全靠自已考入大離學宮,才讓他們一家的身份水漲船高。
明面上來說,他們二房跟大伯一家屬于合作的關系,互惠互利。
但彼此也算是相互提防。
所以他常年在外,待在大離學宮不回家,而自已父母則是負責元家的外事,行走四方。
元真傳說明了家里的情況后,隨后補充:“此行請你們做客,無非是狐假虎威。
畢竟大人是親王,而您是公主殿下。
借助你們的威勢,我們一家在家族當中才能真正的翻身做主。”
講到這個地方,元真傳也闡述了自已的理想。
他們一家想的是擴大靈茶的種植,而且不僅僅將一方天地完全掌握在自已手中。
而是想要將一部分的利益分潤出去。
碧茗城中還有其他大小家族,若是能夠借助他們的力量,不斷發展壯大。
大家一起吃肉喝湯,反而是一件美事。
除此之外,因為在大離學宮修行。
元真傳不可避免被女帝筆下的思想所感染。
他也想著造福碧茗城這一方百姓。但若要這么做,定然需要讓利。
可這不是大伯他們一家想要看到的。
也正是因為這一點,元真傳認為親王大人還有公主殿下愿意幫這么個小忙。
“可我實在沒想到,回到元家之后,卻這般的不對勁。”元真傳緩緩道。
葉筱筱仔細詢問:“具體表現在什么地方?”
元真傳道:“大伯還有族中的下人,都不太對勁。
首先是咱的這位大伯,雖然在你們面前做足了表面功夫。
但風格完全變了。以前的他話可沒有這么多。
而且往常,他看向我眼中的嫉憤,根本不屑于隱藏。
可如今看向我卻沒有這般的神色,反倒像是在看一只獵物。”
旁邊的趙瑩瑩攤開雙手:“既然你大伯本身看你們一家就不怪。
而且你還有可能威脅到他的地位,看你如看獵物有什么稀奇的?
他肯定想要殺你,才會有這樣的目光啊。”
葉筱筱搖頭:“并非如此,按照元真傳所說,他大伯是貪戀權勢之人。
而他貪的是強盛的元家權勢。
如今元真傳身為大離學宮學子,前途無量,也能給元家帶來諸多的好處。
所以他大伯更傾向于制衡他,相互利用,讓他掌握的元家愈加強盛。
這才是對他最有利的選擇。
殺了元真傳,無異于殺雞取卵。”
元真傳點頭:“不錯,這正是我大伯的想法。”
旁邊趙瑩瑩搖了搖頭:“既然如此,他大伯為什么突然變了?”
葉筱筱想了想,看向元真傳:“走,我們去見見你大伯。”
邊上趙瑩瑩不解:“去見他做什么?”
葉筱筱的臉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怎么說我現在也是大離圣朝的公主。
當然是去仗勢欺人。”
不久之后,元家前廳。
這位元家家主元君心過來:“好侄兒,聽說有事找我?”
元真傳點頭:“我們需要去一趟家族的茶山。”
元君心露出笑容:“你是元家的少爺,去家里的茶山,只管去便是。”
元真傳搖了搖頭:“我要去的是家里的源茶山。”
聽到這個地方,元君心的臉色立馬沉了下來:“所以你是來找我要家主的令牌,開啟那山上大陣?”
元真傳點頭:“不錯!”
“過分了!”元君心語氣不快,“你應該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我怎么可能讓你去?而且還是帶著人。”
說話間,他朝著旁邊的葉筱筱和趙瑩瑩看了過去,
神情陰沉。
“如果我偏要去呢?”葉筱筱看向元君心。
聽到葉筱筱,元君心轉過頭。
他緩緩開口:“源茶山是我們元家的起源之地。
也是我們元家靈茶最古老茶樹的所在。
可謂是重中之重,不容有失。
希望客人能夠尊重我們元家的傳統以及意義。”
葉筱筱露出倨傲之色:“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我是大離圣朝當今女帝唯一的女兒。
也是這大離圣朝的公主。
你們元家便是我娘的臣民,所謂的源茶山也是咱們家的東西。
說起來你只不過是個看管的,我要去看,你也膽敢阻攔?”
葉筱筱此刻的表現可謂是囂張跋扈到了極致。
而旁邊的元真傳也朝著元君心道:“大伯,這位可是貨真價實的公主殿下。
那么見到公主,你還不跪?”
元君心的臉上最先沒有什么表情。
似乎對于葉筱筱的身份沒有什么畏懼。
旁邊的元真傳見到元君心這個反應,開口補充:“大伯,難道莫非懷疑是假?
偽造這樣的身份,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侄兒總不可能為了壓你一頭,把全家的性命都給搭上吧?
更何況這件事要不了多久就要傳遍整個大離圣朝,你敢賭是真是假嗎?”
元君心這個時候才露出一抹慌亂之色,跪在了地上。
他朝著葉筱筱行禮:“見過公主殿下。
既然是殿下想要去元茶山,自然不敢不從。
且稍等片刻,我立馬去取元茶山守鎮的令牌。”
元君心說過之后,便是起身來。
過不了多久,元君心回來,手中多出了一塊令牌。
而當元君心想要將令牌遞給葉筱筱的時候,被旁邊的元真傳伸手接了過來。
元真傳道:“大伯不要僭越了。”
對于侄兒的提醒,元真傳這才反應過來,朝著他訕笑了兩聲:“是是是,若非是侄兒提醒,還真要犯了錯。”
接過令牌以后,元真傳走到了葉筱筱身邊,仿佛是狗腿子一樣,朝著前方一引。
葉筱筱則是冷哼了一聲,似乎在對元君心表達著自已的不滿。
而他這樣的一個表現,更加像是不可一世的紈绔子弟。
隨后,他們一行人也是離開了此處。
至于元君心,則是站在原本的前廳所在,目送著他們的離去。
整張臉隱藏在陰影當中。
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而元真傳等人已經踏上離開的路,等離開了元家大宅,朝著源茶山的方向走去時。
彼此才開口說話。
葉筱筱看向旁邊的元真傳:“怎么樣,有看出來什么不對勁的地方嗎?”
元真傳點頭:“不對勁的地方非常的多。
最明顯的一點便是,您自曝身份的時候,我的大伯并沒有露出恐慌的神色。
以他的性格,在知道你的身份第一時間應該是無比的慌亂。
可剛才卻好像是沒事人一樣。
這跟他的風格完全不符,說不出來是什么滋味。”
葉筱筱輕輕點頭:“其實他剛才的表現給我的感覺更像是在表演。
他似乎在思考該露出什么樣的反應。”
聽到葉筱筱的話,眾人仔細回憶了一下剛才的情況,好像真是如此。
對方的表現好像是慢了一拍一樣,結果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而趙瑩瑩在旁邊補充開口:“從剛才對方的表現來看,好像是不愿意我們去源茶山,仿佛那邊藏著什么樣的秘密。”
元真傳也十分的好奇:“說起了源茶山是什么情況,我還真沒見過。”
旁邊的葉筱筱看向元真傳:“你身為元家的少爺,難道源茶山沒進去過?”
元真傳搖了搖頭:“從未進去過。
源茶山對于我們元家來說,是真正的祖地。
而且只有歷代的家主才有資格進入其中。
里面到底是什么,誰也不知道。
只是留一些傳說在外面,顯得有些神秘。”
這讓葉筱筱等人感到好奇。
連這位元家少爺都沒有進去過的源茶山里面到底會有什么秘密呢?
正當他們想著的時候,已經抵達了源茶山的山腳之下。
源茶山距離碧茗城并不算遠。
只是上面籠罩著陣法,平常外人是不得入內。
而且,這個源茶山并不屬于那種高大的大山。
只是一座小山,并且在陣法的籠罩之下,沒有令牌的指引,根本找不到。
元真傳拿著令牌,走到了面前的陣法跟前。
他體內靈氣凝聚其中,朝著前方灌注過去。
隨著靈氣涌現而出。
前方源茶山的陣法浮現出一個豁口。
隨后,眾人魚貫而入。
畢竟這一次還有其他大離學宮的學子跟著。
等他們進入源茶山的時候。
立馬就感覺到了,四周有著濃郁的靈氣涌動而來。
而且這個靈氣當中有著厚重的茶香。
等到他們抬頭望去,便能看到滿山的古茶樹。
只是如今在山腳之下,并不能夠看清楚這些茶樹的模樣。
可不知道為什么,他們總覺得遠處這些茶樹看上去有些古怪,哪里好像有些不對勁。
他們順著山道朝著上面走去。
等靠近之后,他們原本的腳步停了下來。
因為他們看清楚了這些古茶樹的模樣。
埋在地里的,不僅僅有枝干。
還有人!
這些人埋在土地里。
他們的肉身之上,有著枝條生長而出,仿佛是人架子。
同時有茶樹的枝條纏繞在他們的身上,刺入血肉之中。
枝條之上的茶葉郁郁蔥蔥,嫩如碧玉。
而且仔細看過去的時候,能夠發現這些埋在地里的人,胸膛微微起伏。
他們還活著!
這源茶山之上的古茶樹,那是拿人在種樹。
這就是元家最大的秘密嗎?
這一瞬間,所有人都在微微顫抖。
同時轉過身來,朝著元真傳的方向看了過去。
很顯然,他們都有些不敢置信。
可同樣的,被眼前的景色所震撼的,也有元真傳自已。
他不敢相信自已眼前所看到的一切,整個人的認知都在遭受著巨大的沖擊。
他們元家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