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戶川柯南摸了摸下巴,陷入思考的他很容易無視周圍環境,自顧自地說起自己對這種遺傳病的了解:
“杜氏肌營養不良是一種X染色體連鎖隱性遺傳病,大多在3到5歲開始發病,在患者十幾歲時一般就需要依靠輪椅行動,目前的醫學領域上還沒有根治的辦法……所以她來醫院是為了調養?”
諸伏景光默默注視這個擁有過量知識的小孩,接著轉向青柳彬光。
不知為何,在說出對方的具體疾病后,這個平時挺愛笑的FBI就陷入了沉默。
他想到這家醫院真正擅長的領域,提出自己的疑問:“他們往往會死于心肺方面的并發癥,她來這家醫院難道是為了做心臟移植手術?”
青柳彬光微微點頭:“是的,她要進行就是心臟移植手術?!?/p>
諸伏景光一愣,旁邊的江戶川柯南率先開口:“為什么?這種患者的心臟損傷是肌肉萎縮累及心肌的結果,并不是單純的心臟病變,進行移植手術毫無意義,反而會加大身體負擔。”
青柳彬光看著他,語氣淡然:“或許是其他治療全試過,但都沒用,這是最后的辦法了?!?/p>
周圍頓時一靜。
江戶川柯南想到對方只有十幾歲,對她的遭遇有些惋惜。
在下一秒,他忽然把她的手術和這家醫院發生的多起事故聯系在了一起,提出一種猜測:
“難道這家醫院里多次發生事故,導致多名做小手術、本身身體還算健康的病患陷入腦死亡,是為了給她尋找適合的配型者?”
除了腎臟或肝臟,其他器官捐獻往往來自死人——在腦死亡或心死亡后盡快摘取,這樣才能保證器官的質量。
在日本,這種手術需要捐獻者生前進行登記,在死后協會與其家屬再次進行溝通,得到同意才會摘取器官。但由于長期面臨器官短缺問題,幾年前法律進行修正,取消了年齡下限,兒童也可以捐,并規定除非本人生前明確表示過拒絕,家屬能直接決定是否捐獻。
可惜由于本土觀念偏保守,這些措施仍然沒解決短缺問題,所以有些病患會去海外,或是……走不法途徑。
青柳彬光低頭看了他一眼,否認了這種說法:“不,根據那位管理員的說法,那個女孩在手術前,也就是在四年前就死去了?!?/p>
另外兩人齊齊一愣。
“死了?”江戶川柯南不可思議地道。
“怎么死的?”諸伏景光追問。
“不知道。管理員只是個普通員工,這些事都是他從同事那里聽到的,具體情況不清楚。”
青柳彬光輕垂下眼睛,碧綠色的眼里閃動著一絲憐憫:“在她死后,她母親受到了很大的刺激,不少人親眼看到她跑出醫院,然后在醫院門口的馬路上發生車禍。”
“雖然馬上被送回來搶救,可惜由于傷勢很重,一周后院方宣布了她的死亡。”
諸伏景光理了理這些話,再結合之前得到的信息:“也就是說,那位……武內社長的姨母,在極短的時間里接連失去了女兒和外孫女?”
他不知道對方叫什么,剛剛聽江戶川柯南這么叫,他也跟著這么稱呼了。
江戶川柯南本來懷疑器官移植,結果現在要進行手術的當事人已經死了,他一時推理不出更多可能。
難怪他剛剛沒看到相關手術記錄,他一邊想著,一邊心生同情。老年喪子,這簡直是最大的悲劇之一。
不過……
江戶川柯南想到她的家庭情況:“我記得她在美國還有一個兒子,算年齡應該也結婚成家了吧。妹妹和外甥女接連出了這么大的事,他難道沒過來探望?”
“喵嗚——”
突然一聲尖叫打斷了江戶川柯南的話。
青柳彬光懷里的布偶貓不知為何受了很大的驚嚇,奮力掙脫他的手臂,跳到地上,一溜煙地跑向門口。
諸伏景光被這聲突如其來的貓叫嚇到了,等他反應過來去看青柳彬光,只見他也一副剛回過神的樣子,根本來不及阻攔。
這聲貓叫顯然也驚動了外面的人,門刷地一下打開,管理員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握著門把,出現在門口。貓尾巴上的毛蓬松了一圈,它豎著飛機耳,飛快縮到了他的腿后。
管理員看了看明顯受驚的寵物,狐疑地看向他們:“發生了什么事?”
“抱歉。”青柳彬光上前一步,面露歉意,“我在照顧貓上是新手,可能是剛剛撫摸它時太用力了點,讓它嚇到了?!?/p>
管理員還是滿臉懷疑。
他低聲對手機那頭說了什么,然后轉向他們催促道:“好了,你們應該看完了吧?趕緊離開,再過二十分鐘就是下班的時間了,我得鎖門?!?/p>
江戶川柯南還想問點什么,但看身邊兩個大人都沒開口,再加上這個管理員抱起貓滿臉心疼的樣子,默默閉嘴。
青柳彬光飛快收拾好桌上的東西,再次對管理員和貓道歉,牽起江戶川柯南朝外走去。
諸伏景光從進入這個房間到現在,都處在一種極為被動的狀態——莫名接受了一堆看似重要的情報,而他本來要查的板倉卓,半點消息都沒打聽到。
他看了看管理員,決定過會兒或晚上沒人時再來一次。他跟在青柳彬光后面,三人一起離開。
管理員見他們三人利索離開,飛快關上門。他把貓重新放下,手機塞回兜里,走到桌邊開始整理那些檔案。
幾年下來,他做慣了這種工作,收拾的速度很快。在把最后一本檔案放回架子上后,他輕輕舒了口氣。
“喵嗚~”
布偶貓輕輕叫著,它站在桌上,繞過那盒根本咽不下去的糟糕便當,走向自己的主人。
管理官靠在桌邊,抬起手撫了撫它漸漸放松下來的后背,低聲嘀咕了一句:
“真像啊……”
……
在青柳彬光的帶領下,第一次來到這家醫院的諸伏景光避開了所有監控,回到了一樓。
“抱歉,要不是我嚇到了貓,我們或許還能再調查一段時間?!鼻嗔蚬鈱α硗鈨扇吮磉_歉意。
諸伏景光沒說什么,反而是江戶川柯南略帶好奇地問:“青柳先生,你對這起案子很在意嗎?難得看到你這幅樣子。”
青柳彬光嘆了口氣,沒有否定:“是很在意。我本來懷疑那兩個留學生和游客的失蹤和這家醫院有關,結果……唉,我自己的關聯反而更大?!?/p>
“誒?”江戶川柯南一愣。
“原來那些醫療事故受害者都是混血。早知道我就不易容,用本來的臉過來釣魚了?!?/p>
青柳彬光說著,轉向諸伏景光,惋惜道:“你也是。要是這次來的是降谷就好了,單看長相,別人壓根想不到他是日本人呢,更方便來釣魚執法。”
諸伏景光:“……”
……幸好來的不是Zero,不然這個脾氣比他強勢的幼馴染,可能要先跟這個情商成謎的FBI爆了。
他忽然關注到對方話語里的另一點關鍵:“你是混血?”
青柳彬光反而奇怪地看著他:“這不難猜吧?我長得不像亞裔,卻有一個日本名字。只有兩個可能,要么是混血,要么,就是假名?!?/p>
諸伏景光心臟莫名突地一跳。
江戶川柯南在他們交談時拿出手機,打算詢問毛利小五郎那個調查目標的名字,總是“社長的姨母”這樣叫實在很麻煩。
他剛發出郵件,就聽到青柳彬光的話,抬起頭插話道:“青柳先生你的日本血統應該來自爸爸那邊吧?畢竟你的舅舅,那位大法官先生,看著是有斯拉夫血統的白人,長得和你很像?!?/p>
“嗯。”青柳彬光點了下頭,“我的祖母是日本人,我的黑發便是遺傳自她?!?/p>
“嗡嗡——”
兩個不同的手機振動聲,幾乎在同時響起。
江戶川柯南和諸伏景光拿出各自的手機。
青柳彬光站在一邊,神情平靜。
【她姓烏丸,就是以前日本最大財閥的那個烏丸,全名烏丸望月。
你什么時候回來?別亂跑,小蘭很擔心你,也少給青柳添亂?!?/p>
江戶川柯南打開毛利小五郎回復的郵件,從郵件的用詞里讀出一絲急躁。他看著這個姓氏,眉頭微蹙。
而諸伏景光,在打開消息的那一刻,瞳孔驟然微縮。
【石神失聯了,半小時前他的手機發出了求救信號,我們聯絡不上他。你現在在哪里?】
諸伏景光死死盯著這行字,握著手機的手無意識收緊。
“看來你遇到了麻煩?”
身邊有個聲音說道。
諸伏景光身體一僵,他緩慢地轉過頭,對上了一雙碧綠色的眼睛。
青柳彬光直視著他的眼睛,友好地說:“需要我的幫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