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屋內。
天巡緩緩地弓下身子,一雙眸子落在腳下的冰磚上,外面傳來的那些歡聲笑語,并沒有讓他分心,那張臉上,寫滿了復雜。
“那個時代的頂級強者們,用命開辟了一條通道!”
“引來了棋盤之外的一縷幽魂……”
“棋盤之外的存在,便可打亂棋盤的一切!”
“可……”
“那些頂級強者,被全部滅絕!”
“細節……老朽并不清楚!”
“只知道,剩下的……只有強大的臣服者,與弱小的螻蟻們!”
強大的……臣服者……
這個形容,讓趙不凡的眼眸微微瞇起。
他想到了萬魔異象與系統同時提到過的“贗品”。
隱隱,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
“遠古的時代落幕,新的時代開啟!”
“佛門,道門,魔門,甚至妖族……”
“遠古浩劫……覆滅了一切,所有重頭再來……”
天巡的手掌微微顫抖著,呼吸急促,一張老臉在微微抽動。
似乎是在痛苦!
“我天妖族躲躲藏藏,甘當縮頭烏龜,只是為了幫當年的那群愿意站起來為天下反抗的強者們傳遞一句話!”
“想回去,便活下去!”
“活到最后,就可以回去!”
這話,讓趙不凡一怔,眼神閃爍。
活下去?
活到最后?
這話,怎么那么奇怪?
手指輕輕互相摩挲著,趙不凡思索著自己聽到的這些東西。
或許,自己是那些頂尖強者引入這個世界的變數……
可,也不對!
遠古時代引入變數,怎么自己不久前才穿越?
還是說……
趙不凡的腦子在瘋狂轉動,似乎要抓到某些東西了,可仔細想,卻又變得模糊。
收回思緒,趙不凡看向天巡。
片刻,唇角微微勾起。
“天妖族,是要留在這極北之地,還是要隨朕入大淵?”
天巡愣了一下,那張老臉驟然間顫抖了起來,滿臉都是激動的紅暈。
只是片刻……臉上的表情又變得沮喪起來。
“玄界天下皆知,天妖族出,會帶出災劫……”
“舉世皆敵!”
誰又愿意留在這片鳥不拉屎,整日缺衣少食,又極度嚴寒的地方?
可……
天下哪里還有天妖族的容身之所!
趙不凡仰天長笑,笑聲震得這冰屋都在簌簌作響。
“舉世皆敵?剛巧……朕,也是舉世皆敵!”
看著趙不凡說的那么輕松自然,一旁的李石頭眼神古怪,充滿了無奈。
第一次聽到有人把舉世皆敵說的這么輕松。
緩緩垂首,趙不凡看向天巡,開口道:“朕要將大淵打造成新的禁地!”
“若你天妖族愿加入我大淵,朕,封你為天妖王,天妖族皆有洞天福地,可與我大淵子民同等待遇!”
轟!
趙不凡的這一番話,頓時讓天巡的老臉激動到顫抖。
“老朽……老朽多謝天子恩賜!”
天巡幾乎要老淚縱橫了。
天妖族忍辱負重多年,寧愿被罵做縮頭烏龜,他都要帶著天妖族族人躲藏著,只是為了保留火種。
在天妖族即將覆滅之際,趙不凡一顆丹藥,救了他天巡的命。
之后,又出手滅了寶相古寺,不管是不是因天妖族,對于天妖族來說,都是大恩,如今又愿意給天妖族一片立足之地,這簡直就相當于是再生父母!
“老朽不敢奢望稱王,只求陛下能善待天妖族族人,老朽便愿為陛下,肝腦涂地,死而后已!”
天巡毫不猶豫地跪地,行了一個大禮!
趙不凡快步將天巡扶起來,臉上很是滿意。
“天妖王,你當定了!不過你可要明白,入了我大淵,可要面對數不盡的戰斗!你可沒休息的時間了!”
天巡啞然失笑,老臉上戰意沖天:“老朽,愿為陛下守疆土!”
趙不凡笑容越來越燦爛。
如今的大淵,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
雖然大淵有自己,還有靈甲軍,以及趙家幫襯。
可偌大的大淵,光憑自己,是守不過來的!
天巡這個天妖族族長,還有天妖族那么多強者,加入大淵,直接彌補了這個不足!
起身,趙不凡走出了冰屋。
李石頭眼神復雜,沉默了許久,還是沒有下筆。
兩個舉世皆敵的勢力聯合……
這對于玄界來說,是一場災劫,還是一場新生……
他說不出來了。
若是以前,他會大聲呵斥,這是兩個妖孽災星,可今日,看過了與書本記載中完全不同的東西,他動搖了。
佝僂著身子,天巡緩緩地走到了冰屋門口。
長久之后,呼出一口濁氣。
“這盤棋,要開始亂了……”
……
大漠邊緣。
一位老僧身著打著補丁的僧袍,光著腳,踩在布滿粗糙砂礫的地面上。
腳面上一道道被曬傷與劃傷的痕跡。
一雙眼眸,綻放佛光,隱隱似乎有兩尊佛陀端坐其中。
手中,拿著一串佛珠。
那佛珠看起來黯淡無光,上面還有一些沙塵磨損的痕跡。
可老僧的臉上卻洋溢著微笑。
似乎那一串黯淡無光的佛珠,就是什么寶貝。
只是笑容片刻就僵硬在了臉上。
抬頭,看向東方。
三尊滔天巨佛,身形巨大,直沖天際,腳踏虛空,橫渡天地。
深吸一口氣,那張臉,變得無喜無悲。
一雙眼眸中,佛陀散發出璀璨佛光!
“他們已經做出了選擇!”
“老衲,也該做出選擇了……”
老僧雙手合十,將那佛珠放在兩手之間。
再次踏上了那條路。
“趙施主,老僧……這次選你!”
……
荒蕪禁地。
數不盡的生靈在山林之間廝殺,暴躁吼叫。
哪怕是不朽強者,都輕易不敢進入荒蕪禁地。
這些生靈不似天妖族,沒有人形,可每一個都擁有強大的力量!
放在禁地之外,都能成為獨霸一方的存在!
可……
山林最深處,一座山洞門口,出現了一道全身包裹著裹尸布的身影。
那身影出現的瞬間,整座禁地都安靜了下來。
所有生靈都僵硬住了,所有的動作都在這一刻停下。
甚至正在廝殺的生靈,此刻也生出了滿頭的冷汗,僵硬的停下所有的動作!
那道全身裹著裹尸布的身影,似乎是剛剛醒來,眼眸中還帶著幾分純凈的迷茫。
一步一步,朝著禁地之外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