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幾乎是所有的禁地之主,都在這一瞬間,坦然地張開雙臂,任由那劍光,橫穿自己的胸膛!
噗……
血水噴涌而出,染紅了破碎的大地。
轟隆隆!
天地驟然變色!
無盡的雷霆轟然落下!
一種莫名的悲拗的情緒,遍布整個玄界!
有些人已經不知不覺中淌下了淚。
虛空之上都出現了一些低吟的聲音,似乎是天地在哭泣!
隨著禁地之主們身上的生命力散去,天地偉力的氣息驟然顯現!
一道道粗重的天地偉力所化的鏈條,從禁地之主們的身上浮現。
那些鏈條,洞穿了他們的身軀,將他們的身軀牢牢捆綁,禁錮。
可現在,在從他們的身上抽離,化作一條條黑色巨龍,沒入虛空,消失不見!
所有強者都看到了這一幕,卻有些摸不到頭腦,完全不明白這是什么。
只有趙不凡看到,所有禁地之主,在同時,嘴角露出了一個輕松與解脫的笑,用著最后的力氣,動了動嘴。
看口型,他們似乎是在說:多謝……
轟!
身軀炸裂!
原地,只剩下一片模糊的血肉。
趙不凡站在這片血肉中,手指輕輕擦拭過戰甲上沾染的血。
一股悲傷與憤怒之意,自心底迸發!
這是……
萬魔異象的悲傷與憤怒!
趙不凡壓下心底的情緒波動,眼眸已經看向永恒國的方向。
身上黑色火焰轟然燃起!
一步踏出!
轟!
一道龐大的火焰,帶著上萬道黑色火焰,掠境而過!
遮天蔽日的黑色火焰,帶著磅礴殺意,轟然沖向永恒國的方向。
所有強者只感覺一陣窒息!
玄界……徹底變了天!
……
望道書院。
后山,白木亭下。
身穿儒生長袍的老人一只手捋著花白的長須,另一只手捏著一本泛黃的書籍,細細閱讀著。
只是片刻……
捏著泛黃書籍的手頓了頓。
眼眸微微抬起,看向虛空。
臉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
片刻,沉沉地嘆口氣。
“院長,可是在為那即將死亡的逐天會的人惋惜?”
一個聲音,出現在木亭中。
捏著白須的手,也停頓了一下,院長的老臉似乎并不意外,緩緩側目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一道身影,驟然浮現。
這是一個仙風道骨的身影,周身繚繞著一股出塵之氣。
鶴發童顏,那張老臉上滿是紅潤,臉上帶著和煦的笑。
“鶴翁,萬年不見,您還是如此……人面獸心!”
院長緩緩起身,和善一笑。
被稱為鶴翁的老人,臉上的笑容一僵,有些惱怒地開口道:“你這老書呆子,人面獸心是夸人的嗎?”
“嗬嗬嗬嗬……原諒老朽讀書讀傻了,都不會說話了,鶴翁不算人面獸心,只能說是面目可憎!”院長放下長須,手指輕輕朝著鶴翁指了指,臉上依舊還是那溫和的笑容。
鶴翁也不惱,朝著院長走了兩步,抬眸,看向頭頂上那一片末世景象,沉默片刻,眼眸帶上了幾分追憶的神色,開口道:“他們用命換來的,只是將那些人拉入棋局,值得嗎?”
院長搖頭一笑,開口道:“人人有自己的路!”
“人人有自己的選擇與考量!”
說到這里,看向鶴翁,院長的臉上,笑容收斂了幾分,變得疏離:“就如你我……”
“當年不也是選擇了拋棄他們,躲避災劫,當了縮頭烏龜?”
“我的望道書院,望的不再是道,而是怯,膽怯的怯!”
“你的蓬萊仙島,也不再有仙,只有賊,背主的賊!”
聲音落下,木亭內驟然升騰起一股磅礴冰冷威壓。
可……
院長似乎沒有感受到一般,身軀甚至都沒有一絲顫抖。
鶴翁怔了一下,瞳孔猛地收縮一下,聲音變得凝重起來:“你……又變強了?”
“當年當了縮頭烏龜,如今都活出了第二世,也該幫上一些忙了。”院長沒有回答,卻也回答了。
鶴翁的眼眸閃過一抹厲色,臉龐沒了一開始的和煦,逐漸扭曲起來。
聲音,也開始變得暴躁!
“當年那種情況,不逃就要全都死在大劫之下!”
“我有什么辦法?”
“我為自己,為了蓬萊仙島,躲避那群渾蛋設計的滅世大劫,有錯嗎?”
狂躁的聲音中,帶著急促的喘息聲。
直到鶴翁不再說,院長唇角勾起,微微一笑:“沒錯,可……”
“你為何要在他們死的時候,偷走他們留下的后手,讓他們再也沒有重活第二世的可能!”
鶴翁的臉色一白,猛地向后退了一步,手指指著院長,劇烈顫動著。
“你……你……你……你胡說!”
“你怎么知道!”
院長并未開口,只是將手中的書籍,輕輕地放在亭子中心的石桌上。
“當年他們留下了很多后手,可惜,老朽當了縮頭烏龜,等想要幫他們的時候,才發現,你已經盜走了他們留下的所有東西,讓他們再也沒有機會重活!”
“甚至……”
說到這里,眼眸冷冷地盯住鶴翁,周圍的氣息驟然凝固:“你還想趁著趙不凡還未徹底成長起來時,殺了這唯一可能改變天地棋局的人!”
“所以,你便用戒尺護住了大淵,順帶提醒我?”鶴翁全身冰涼,聲音微微顫抖。
“那不是在提醒你,若你出手,老朽會親自收走你的命!”院長的臉,依舊還是那般儒雅。
可卻讓鶴翁全身冰寒。
氣氛沉寂下來。
院長身上的殺意,也逐漸消散。
許久之后,有些疲憊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你走吧!”
“上個時代的人,剩的不多了。”
“殺一個,便少一個。”
“老朽,不想殺你!”
“既然躲了,便躲一輩子吧!”
“再讓老朽看到你出現在趙不凡附近,老朽……會親手殺你!”
鶴翁的臉色僵硬,眼眸陰沉,急促地喘息幾聲。
片刻,卻猛地咧嘴一笑。
“多謝院長不殺之恩。”
轉身,朝著木亭外走去。
只是走了兩步,卻猛地停下了腳步。
側過臉,那張臉上露出了幾分邪異的笑。
“你可曾想過……”
“入主禁地之人,并非一條心!”
“或許……已有人真心臣服于那些執棋的存在!”
“用那么多命換來的一絲變數……真的是變數?”
“或許,這所謂的變數,根本就是在那些執棋之人的預料之內!”
“他們……只不過是玩膩了,想要玩兒個新鮮的……”
轟!
院長的臉色依舊儒雅,可手掌,卻微微顫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