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8“噠噠噠……”
清脆的腳步聲,在這片已經被凍結了一切的空間內,顯得格外刺耳。
腳下的碎石被踢開,趙不凡的唇角帶著意味深長的神色,緩緩地朝著這道半透明的身影走去。
那道身影有些僵硬地轉頭,眼眸深處綻放出一道道奇異的光芒。
可……
趙不凡的腳步甚至沒有絲毫停滯!
“噔噔噔……”
半透明的身影下意識地向后退了幾步,歪著頭,看向趙不凡,臉龐上出現了一抹茫然的神色。
“天域之內,天地意志為主宰。”
“可朕,也有天域!”
“在朕的天域內,朕,就是天地意志!”
趙不凡的臉上帶著一抹笑。
半透明的身影沉默了片刻,身影緩緩凝實。
一道身穿長袍的身影,緩緩浮現。
這是一個身材修長的身影,面容清俊,一雙眸子蘊含著無盡的生機與毀滅,身上散發出一股與天地水乳交融的氣息。
浩蕩,而渾厚!
不可敵!
“趙不凡,你當真超出本座的預料!”那張臉,露出了一抹笑。
“不過你所說的什么天地意志,是何意……”
話還未說完,趙不凡便淡笑著搖搖頭,一步一步朝著那身影走去。
“都到了如今這個地步,還想隱瞞什么?”
“隱瞞天地意志開始有了私心,所有的一切都是圣天殿殿主所為,與公平的天地意志無關?”
趙不凡的聲音并不大,卻如雷鳴般,在這片被凍結的天地中轟鳴。
“你還猜到了什么?”低沉的聲音,帶著幾分猶疑。
趙不凡背著手,手指在輕輕敲擊著手背,腦海中的一切都在此刻清晰無比:“圣天殿鎮壓的,是歲月長河的出入口。”
“所謂的歲月長河外的災劫,都是假的,遠超天地意志的諸天萬族強者,都被騙到了歲月長河,圣天殿與天地意志堵住了出入口。”
“原本巨大的世界,被拆分開,變成了諸天萬族。”
“沒有完整的世界,也不會再誕生能夠威脅到天地意志的強大存在!”
身穿白袍的那道身影,臉色變幻不定。
最終,手掌猛地揮出。
轟隆隆!
周圍的一切驟然變化!
原本被拆掉的大殿,再次完整地出現在虛空之上。
那道身影一步踏出,已出現在了大殿門口。
門口,一個巨大的棋盤浮現。
棋盤上,一枚棋子都沒有。
那道身影輕輕拍打了一下衣衫,坐在了棋盤的一邊,朝著另一邊伸出手,做出了一個請的動作。
趙不凡眼眸微微瞇起,卻沒有停下,一步踏出,出現在了對面。
“陪我對弈一局吧,棋逢對手,很難得。”
那道身影面上無喜無悲,聲音卻出現了幾分嘶啞。
話音落下,手中出現了一枚黑子,緩緩地落在棋盤的最中心。
叮!
整個棋盤,驟然刮起了一陣靈氣旋風。
趙不凡還在愣神,那道身影便已經長嘆一聲,開口道:“無盡歲月之前……”
“天地誕生。”
“世上只有一個世界,便是玄界。”
“玄界……”
說到這里,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皮子劇烈跳動了幾下,那張臉,逐漸生出了幾分厲色。
“諸天萬族都在玄界中生活。”
“人族,龍族,神族,佛族,麒麟族……”
棋盤之上,那一枚黑色棋子,驟然分裂!
幾乎在片刻,便在這棋盤之上,變成了密密麻麻的棋子!
“這些從開天辟地開始便存在的強者,他們早早便修煉又成!”
“而我……”
“則是在渾渾噩噩中,一直被他們利用,用來成為他們提升的踏腳石,甚至為他們而戰!”
說到這里,那張臉上,臉皮微微跳動了幾下,聲音也變得顫抖起來:“他們信奉強者為尊……這與我的理念完全不同!”
“天地為公,強者,理應照顧弱者才對,可他們強大起來之后,卻只顧互相征伐,戰斗,流血,為爭一時之氣,肆意殺戮!”
棋盤之上的黑子們,此刻在互相碰撞。
只是在片刻間,便已有很多棋子碎裂,消散。
棋盤上那密密麻麻的棋子,沒有過多久,便所剩不多。
一只手,狠狠地拍在棋盤之上。
巨大的棋盤,瞬間安靜了下來。
那聲音帶著幾分陰沉,開口道:“為了改變這一切,我創造出了一些虛假的生命,讓他們在歲月長河中出現。”
“告知那些強者,歲月長河外有不祥,會給玄界帶來災劫。”
“在他們進入歲月長河之后,我便鎮壓在歲月長河入口!”
“他們再也無法離開歲月長河!”
那張臉上,露出了一抹輕松的笑意。
片刻,緩緩地看向趙不凡,目光灼灼:“為了避免再出現類似的情況,我便……割裂玄界,分成了諸天。”
“萬族各自在一個世界內,互不干擾。”
“大家和諧相處,各自安好,天地再無爭端!”
雙臂展開,那張臉揚起,滿臉都是開心的神色,笑的很純凈。
趙不凡就這么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的話。
只是……
那張臉,再次落下,變得陰郁起來,手指猛地指向趙不凡:“為何……你要破壞這一切!”
“諸天萬族本該活得好好的!”
“是你……害得諸天萬族再次陷入殺戮!”
“他們死傷無數,這些罪孽,你趙不凡承擔得起嗎!”
“每次都是你人族第一個!”
“當年那些強者,也是你人族為首……”
這聲音,變得咬牙切齒起來,后面的話,卻沒有說完,也沒有說清楚。
棋盤之上,轟然爆發出一團血氣!
數不盡的臉龐在那血氣中出現,嘶吼著,朝著趙不凡沖來!
只是在趙不凡面前一拳處,便停了下來,再難寸進!
趙不凡似乎并未看到這些一樣,眼眸直勾勾地盯著對面那張清俊的面孔。
沉默片刻,猛地笑出了聲。
“嗤……哈哈哈哈……”
“嗬嗬嗬嗬……”
笑得很開懷,好像是看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
對面那張臉,倏地更加陰沉,冷冷地開口道:“你覺得此事好笑?”
趙不凡一只手捂著肚子,一只手擺了擺,有氣無力地開口道:“倒不是此事好笑,只是朕突然想到了母豬跳河的畫面……”
母豬跳河?
他在戲耍自己!
那張臉上臉皮劇烈跳動起來,冷冷地看著趙不凡,逐漸生出了幾分冰冷的氣息。
趙不凡緩緩地收斂了笑容,唇角勾起,聲音輕飄飄道:“不如……聽朕復述一遍你講的這個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