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澤深深地看了南蠻王一眼：“好。”
薛平只以為是薛澤留下了蘇玥一個弱女子，南蠻王為表誠意也留下一個桑葵。
可他不知道的是，桑葵能留下，是因為她的身份。
等到薛平走后，確定周圍的所有護(hù)衛(wèi)和暗衛(wèi)都走了，薛澤終于沉下心來說正事。
“前幾日南蠻王前來，言語中對太后和朕小時候的事情很感興趣，不知道南蠻王究竟是何意？”
“今日這里只有我們四個，還請南蠻王有話直說。”
南蠻王喝了一口茶，輕聲道：“好茶。”
薛澤皺眉：“若南蠻王喜歡喝茶，他日歸順之后，隨朕前往京都，這天下最好的茶葉隨你取用。”
南蠻王沒搭理薛澤的話，只是盯著茶杯出神，半晌后才道：“中原有最美的河山，最好的茶水，與南蠻不一樣，引得不少南蠻人向往。”
薛澤還想說什么，南蠻王開口道：“我給皇上說一個故事吧。”
“從前，南蠻有個心善的貴族，救了一個中原逃難的女子，她與那女子兩情相悅，結(jié)為夫妻，恩愛一世，生下了一個容顏傾城的女兒。”
“這個有著中原和南蠻混血的女孩，因為從小聽著母親說中原的事情，對中原十分向往。”
“但她出身貴族，身上肩負(fù)著為貴族延續(xù)血脈的使命。”
“她十八歲的時候，她的貴族父親想讓他嫁給南蠻的一個皇子。”
“那個皇子心悅女孩已久，愿意奉上正妻之位迎娶女孩，自兩家定親，他日日等著盼著，想把女孩娶回家。”
“可是大婚前夕，那個女孩跑了。”
“她留下一封信，說自己還沒看過中原的大好河山，不想那么早嫁人，她想游山玩水，勸皇子不要等她，早日另尋佳人。”
“那女孩從南蠻出發(fā)，一路跋山涉水，最后到了母親的家鄉(xiāng)，江南。”
“江南真的很美，有最華貴的綾羅綢緞，有最精美的中原美食......而對她來說，最美的東西都不是這些，而是與一個男人的邂逅。”
“那男人英俊瀟灑，是女孩這輩子見過最好看的人，男人說他是京都人士，來江探親，日日與女孩游湖看花，吟詩作對，他們朝夕相處，終于哄得女孩對他芳心暗許。”
“南蠻女子敢愛敢恨，男人說他尚未娶妻，女孩信了，他們在月下飲酒，私定終生，男人在江南置辦一處宅子，將女孩嬌養(yǎng)起來，兩人日日恩愛，女孩告訴了他自己的身份。”
“于是男人從他口中得知了關(guān)于南蠻的一切。”
“男人得到了他想要的東西，于是終于告訴了女孩他的身份。”
“他家世顯赫，家中已有妻子，還有許多妾室。”
“他說他愛上了女孩，他愿意接女孩回京都，他許她與家中妻子平起平坐。”
“女孩崩潰了，她不愿意相信自己愛的男人接近自己竟然是別有用心，更不愿意跟別的女人分享同一個男人。”
“他心灰意冷，想要偷偷離開，但這個時候，她發(fā)現(xiàn)自己懷孕了......”
“不僅是她，男人也發(fā)現(xiàn)他懷孕了。”
“于是她被囚禁了起來。”
“男人說他的血脈不可流落在外，況且他是真的很愛女孩，他想留下女孩，想用孩子拴住她。”
“可男人不知道，南蠻的女人是這天下最烈的酒，是天上的月，展翅的鷹，怎么可能甘心一輩子被他拴在身邊？”
“她趁著剛生下孩子，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孩子身上的時候，拖著剛剛生產(chǎn)完的虛弱身體，逃回了南蠻。”
“回到南蠻后，那個曾經(jīng)要娶她的皇子依舊沒有娶親，他還等著她，他不在乎她的過去，只當(dāng)那是她的一場噩夢。”
“他照舊娶了女孩，生下了一個女兒，后來女孩因為剛剛生完長子就逃回南蠻，路上落下了病根，生女兒時又先險些難產(chǎn)，最終在女兒很小的時候就撒手人寰。”
“薛澤。”南蠻王叫了薛澤的名字：“太后不喜歡你，處處針對你，甚至想殺你......因為你根本不是她兒子。”
“她的兒子，只有一個，那就是薛平。”
蘇玥已經(jīng)完全無法開口了。
因為她跟薛澤根本就猜錯了。
薛澤和桑葵的確是兄妹，但他們不是同父異母，而是同母異父。
南蠻王又喝了一口茶：“我不知道你父皇是怎么說服太后的，所有人都以為你是太后生的，但我要告訴你的是，你母親的確不是太后。”
“你母親名叫慈蘭，是我族中一支貴族的后裔，她的母親是中原人，她本就只有一半的南蠻血脈，又與你父皇生下了你，因此你的臉上幾乎看不出南蠻人的特征。”
“但你的眉眼與桑葵的確有幾分相似。”
“太后給你的那些東西，應(yīng)該是你父皇從慈蘭口中得知的。”
薛澤根本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不......不可能......朕的父皇不可能因為一個小小南蠻，特意大費周章去哄騙一個女子......”
“不是大費周章。”
南蠻王打斷了他：“只是一個巧合。我也是后來才查清楚的。”
“當(dāng)年江南貪官污吏橫行，你父皇下江南微服私訪，遇到了慈蘭，后來得知慈蘭身份，順便從她口中套出了這些東西。”
“你父皇比你聰明，南蠻易守難攻，出兵是下策，智取才是上策。”
“且你母親那一支，在南蠻威望極高，若你母親真的愿意入宮為妃，只要他稍微運(yùn)作，很有機(jī)會兵不血刃就讓南蠻歸順。”
“可惜了......你父皇是皇帝，他從前那些女人得來得太容易，他以為只要是個女人，就會因為他的身份而心甘情愿被鎖進(jìn)深宮......”
南蠻王嘲諷一笑：“可惜他遇到的是慈蘭。所以你父皇沒能留下你母親，只留下了你。”
“他大概對你母親有幾分愧疚，才會大費周章讓你以皇后親子的身份活在后宮，后來又許了你太子之位......”
“不過太后后來有了自己的兒子，又怎么會甘心為你做嫁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