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婉玲被拽得一個趔趄，看向周啟文的目光帶著一絲慌亂，下意識地想要掩飾：“周副總，您怎么在這兒？”
“少跟我打馬虎眼！”
周啟文打斷她，轉頭就往辦公室走：“到我辦公室來，我有事要問你！”
陳婉玲心頭微沉，只能乖乖跟上。
剛一進門，周啟文便反手帶上門，壓低聲音問道：“剛才我都聽見了，陳先生讓你買的是哪兩支股？”
之前簽合同的時候陳婉玲就在旁邊。
因此她很清楚，就算自己不說，陳大山也得按合同向證券行報備。
所以此刻，即便她有心維護陳大山，也只能硬著頭皮如實道：“是……是聯港倉和和昌黃埔！”
“陳先生讓我分批購入，三天內滿倉！”
周啟文聞言臉色一變，立馬就氣得壓低聲音呵斥道：“糊涂！”
“敢在這個時候砸五百萬資金到股市，還孖展頂額，我還以為他是真有什么把握！”
“結果就這？”
“眼下這行情，那兩支股跌得跟無底洞似的，他竟然還敢滿倉購入？”
說完不等陳婉玲回應，他立馬開門朝隔壁秘書室喊：“阿財，你去盯一盯交易區，陳婉玲一有操作，就馬上就把交易明細拿來給我看！”
“再去風控部知會南哥，讓他親自盯緊陳先生的賬戶！”
秘書連忙應聲：“好的周副總！”
周啟文折回辦公室，看向陳婉玲的目光愈發嚴肅：“陳先生現在買了多少了？股價跌幅具體是多少？離斬倉線還差幾個點？”
陳婉玲連忙回道：“剛開盤，我還只幫他買入了一手和昌黃埔，一萬七千四百二十塊！”
“和昌黃埔現在還只跌了四個點，按照陳先生的安排分批買入，至少今天是不會到危險區間的。”
“暫時沒事不代表以后沒事！”周啟文擺了擺手，臉色凝重：“你記好，接下來每一筆交易都要實時報給我，不許有半點隱瞞！”
“另外，盯著那兩只股的股價，每跌一個點就給我報一次信，一旦逼近斬倉線，我要馬上強制平倉！”
陳婉玲聞言，連忙開口道：“周副總，這樣不妥吧？”
“陳先生說分批購入，再怎么跌，都不會那么快觸及斬倉線……”
“他說不會就不會？”周啟文臉色一沉，語氣不容置喙，“現在市場一片恐慌，股價暴跌已是定局！”
“孖展兩千多萬資金，一旦出現虧損，這個責任是你擔得起，還是我擔得起？”
陳婉玲咬了咬嘴唇，終究是沒敢再反駁！
周啟文說的是實話，這筆資金的風險太大，聯昌確實是不能有半點疏忽。
她只能點頭應道：“我知道了周副總，從現在開始，每一筆交易我都會及時向您匯報！”
“快去！”
周啟文揮了揮手，待陳婉玲走后，才重重地坐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的涼茶猛灌了一口。
現在的他，腦子里就只有一個念頭！
盯死陳大山的賬戶，盯死那兩支股的股價！
一旦觸及斬倉線，立刻強制平倉，絕不能有半分猶豫。
貴賓室里，陳大山獨自站在行情機前，手指輕輕敲擊著機身。
方才跟陳婉玲說話的時候，他就察覺到了門外的動靜，也猜到兩人的談話，應該是被周啟文聽去了。
但他并沒有放在心上！
周啟文作為聯昌證券的副總，要盯盤、要隨時準備平倉，不過是職責所在，出于趨利避害的本能罷了。
陳大山雖然不清楚具體股價變動數據，但有個時間差卻是記得清清楚楚！
三天之后，必然會有重大利好消息！
到時候股價暴漲，所謂的斬倉危機，也就是一場虛驚！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壓下那一絲因記憶模糊帶來的不確定，眼底重新燃起篤定的光芒！
人生難得幾回賭！
內地的基本盤還在，賭輸了，也不過是拖慢一些節奏而已！
有什么大不了的？
陳大山正思忖著，忽然聽到了身后傳來的低聲交談。
轉頭看去，只見程耀強和林永輝兩個正湊在一塊，盯著行情機上跳動的數字小聲嘀咕。
讓他有些意外的是，這兩個家伙臉上連半點緊張的神色都沒有，反而還依舊是一臉的興奮。
看到這一幕，陳大山的嘴角頓時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開口問道：“陳小姐剛才說的事，你們都聽見了吧？”
“我選的兩支股票，現在可都在暴跌！”
見兩天抬頭看了過來，他故意放緩語氣，神色凝重道：“怎么樣，有沒有后悔？”
“現在后悔還來得及，我馬上就可以把錢還給你們，省得將來虧光了心疼！”
程耀強和林永輝聞言一愣，緊跟著腦袋就全都搖成了撥浪鼓。
“陳先生，我們信你！”
程耀強連連擺手：“你連五百萬都敢砸進去，還加了孖展，肯定是有十足把握的！”
“再說了，就算真虧了又怎樣？”
“你那么多錢都虧得起，我們這點錢又算得了什么？”
林永輝也連忙附和，目光格外堅定：“是啊陳先生，我們既然敢把錢給你，就沒想過后悔！”
“股市本來就是有漲有跌，今天跌了，說不定明天就漲回來了！”
“我們說了跟著您干，那就一定會干到底，信得過您！”
兩人對股市都是一知半解，唯一認準的就是陳大山的眼光！
再加上直接就做好了全部虧光的心理準備，反倒是一身輕松，壓根沒有半分焦慮。
陳大山聞言哈哈一笑，當即大步走向門口，同時朝他倆招手道：“走，出去吃飯！”
兩人立即跟上！
林永輝搶著說道：“我知道附近有家老字號茶餐廳，燒臘、云吞面都做得地道，還有招牌魚蛋……”
程耀強也跟著附和，拍著胸脯道：“對對對，那家店我也熟！”
“今天這頓必須我們做東，感謝陳先生肯帶我們炒股！”
……
下午三點。
昨晚瀟灑到凌晨，今早八點多才回家補覺的楊詠杰，此刻已經精神抖擻地再度出動。
驅車直奔香江酒店，電梯一路直達頂樓，抬手便敲響了郭振邦住的總統套房房門。
“咔噠”一聲，房門應聲而開！
臥室大床上躺著兩個衣著暴露的美女，正慵懶地靠在床頭閑聊。
郭振邦連衣服都沒穿，就只圍著一條浴巾。
楊詠杰剛進門，他便朝那兩個女人揚了揚下巴，隨手朝客廳茶幾指了指：“桌上有錢，自己拿了走人。”
兩女眼中閃過喜色，連忙披上外套起身，到茶幾上拿起那兩沓港幣，識趣地說了句“郭少再見”，便快步走出套房，順手帶上了房門。
楊詠杰早已經毫不客氣地坐到了沙發上，雙腳更是大大咧咧地放到了茶幾上：“還是在你這兒自在！”
“家里規矩多，做什么都束手束腳，煩死了！”
郭振邦見狀神色一動，走到酒柜旁倒了兩杯威士忌，過去給楊詠杰遞了一杯。
抿了口酒，他便收起了笑容。
眉頭微微蹙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道：“阿杰，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給你說……”